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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亦秋掃一眼,并不滿意:“馬馬虎虎,回去再多畫幾幅,下回帶來。”
“……”
原來裴亦秋竟是如此好為人師的性格,真是讓人驚訝,幸好快出宮了,不然以后還得被他折騰,孟清泠微微一笑:“是,小女子遵命。”
姑娘們從宣若堂陸續出來。
而不遠處的資善堂卻很冷清,兩位皇子最近領了差事,不再聽課。
謝琢此時正在大中縣的皇莊。
面對傳說中的無能皇子,宦官們并沒有多少忌憚,將一早就準備好的賬本給他過目。
謝琢不想看。
他知道是做了手腳的。
倘若一件事那么容易,翻看下賬本就可以查清楚的話,父皇會借此考驗他們嗎?只是白費功夫罷了,而父皇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然而他還是要看,不止看,順便還要夸管事太監呂樂平幾句,說這賬本寫得清楚,一目了然。
呂樂平差點笑死。
果然如傳聞中一樣,這大皇子是個庸才,根本不可能查清楚這筆賬,他只要做好樣子,伺候好這位細皮嫩肉的嬌貴皇子就行。
幾個宦官在遠處探頭探腦。
“聽說呂公公喝茶喝得很愜意呢,我就說嘛,肯定一點事沒有,那大殿下要真有腦子,哪里會到現在都當不成太子?圣上可是很寵愛已故皇后的,但凡他爭氣點,也不至于……”
“就是,瞧瞧許家多熱鬧,常有官員去送禮,依我看,那二殿只怕下個月就要被立為太子了,不然那些人為啥那么著急,生怕晚了似的。”
“你是不是傻?這種事晚了就是不誠心,馬后炮!哎呀,就你這腦子,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
“出來了出來了。”有宦官提醒。
他們看見謝琢客氣地送呂樂平到了門外。
幾個人一起捂著嘴偷笑。
呂樂平也是樂呵呵的。
謝琢當然看得出呂樂平的心思。
曾經,那些人藏不住的,看輕他的情緒會刺傷他,可孟清泠說,被人看輕有時候也能成為一種利器,要反過來利用它,最后,那些人會怪自己不長眼睛。
謝琢看著呂樂平走遠,轉身吩咐帶來的禁軍:“打聽下哪個宦官與呂樂平不合。”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要解決這件事,最好從內部開始攻破。
禁軍領命。
天色已暗,謝琢坐車回宮。
龍津橋的毛婆婆肉餅店還沒有關,濃郁的香氣飄蕩在街上。
謝琢瞧見這家店鋪,就想起孟清泠曾跟他說,她的大堂姐很喜歡吃這家的肉餅,味道也確實不錯,她那次買了幾只請他品嘗。
可惜孟清泠的大堂姐運氣不好,才嫁過去沒幾年,丈夫就從馬上摔下傷到頭,雖說后來改嫁,成了戚二少夫人,但到底經歷了一番波折。
而他們當時在溫州也沒幫上什么忙。
或許,這世他該阻止孟清月嫁入常家。
說起來,孟清泠還有個舅父前世戰死在沙場了,不過武舉是在五月,倒還不急,孟清月的事更急一點,晚了,或許就定親了,將來孟清泠還得為此難過。
車窗外,兩個行人的對話飄入耳中。
“那裴大人給嘉福公主做講官,袁姑娘又正好是陪讀姑娘,可不是上天賜的姻緣?聽說兩人經常眉來眼去的,應該是好事快近。”
“裴家跟袁家成為親家,那更是水漲船高。”
謝琢吃了一驚。
袁長瑜跟裴亦秋并無緣分,一個嫁給了謝繹,一個娶了劉尚書家的孫女。
這世,裴亦秋竟跟袁長瑜生出感情了嗎?
真的假的?
謝琢十分懷疑。
馬車徑直去了長定殿。
他又寫了一份信讓萬良交給廖起宗,當然,又送了絳墨。
有關裴亦秋跟袁長瑜的消息也傳到了宮里,太后等兒子來請安時,與他道:“我才知,原來裴侍講跟袁姑娘是有些淵源的,二人既如此相配,不如你賜婚吧,皆大歡喜。”
賜婚哪里是隨便就可以做的事?
如果袁家跟裴家都同意,他來做媒,那才是皆大歡喜,如果不是,只會引起臣子的怨恨,崇寧帝皺眉道:“這些事情朕不管,母后也不要管。”
太后不滿:“怎么叫不管?裴侍講是我請來的,因為淼淼喜歡畫畫,你當時也不太贊同,是我說服你,如今這二人傳出風言風語,太難聽了,你身為天子,賜婚給個體面不好嗎?袁家跟裴家只會感謝你啊。”
“這種風言風語誰信?哪個看見了?紅口白牙一頓亂說,兩家就要結親?等著瞧吧,誰再敢胡說,準保被那兩家狠狠治一頓。”
“……”
袁家勢大,二孫兒如果娶了袁長瑜,得袁家相助,那她的長孫更無可能成為儲君,故而太后才想出這一招,誰想兒子根本不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