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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抬手,將自己的手腕湊到紅繩旁,兩道紅印與紅繩的位置重疊的瞬間,紅繩上的木牌突然發(fā)燙,竟與她手腕的紅印產(chǎn)生了微弱的共鳴。
只是共鳴的瞬間,和泉只覺得一股腥氣在肺腑翻涌,讓她止不住的咳嗽,小蝶已先一步附上她的背,
“老師,慢點講。”
“是她的氣息。”和泉輕聲說,“這紅繩里,有那只鬼的氣息。”
槙壽郎聽到她的話猛地抬頭,作為殺鬼隊的柱,親人身邊帶有鬼氣卻感知不到,這何其荒謬。
“是屏蔽的術式,我能感知到,這上面有與我夢中一樣的使人混沌的氣息,不是您不敏銳,是這鬼的術式太特殊,太狡猾!”她恨道,
“若不是夢中母親告知我用血脈感應,誰又能想得到神社的紅繩竟與鬼有關?這鬼十分謹慎,哪怕是吸人精氣,也十分緩慢,又加之神明的幌子和使人混亂的術式,自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狀況下取人性命。這次是她太心急了,摸到我的夢境中吸食生氣,好在母親的守護讓我忽然驚醒。”
想到母親,她的語調一下子柔和下來,可卻忽然回憶起夢中那極讓人不適的桎梏,讓人放棄生的希望而只想沉淪的氣息,又忍不住一陣頭痛。
杏壽郎定定道,“難怪…此前你遞紅繩時,我只注意紋路,沒細查氣息,且繩上沾了泥土和人氣,鬼氣被蓋過了,這鬼的隱藏手段,比尋常惡鬼更縝密。”
“大哥,你也先去休息吧,你剛才主公處趕回來,就守在和泉老師身邊,累壞了吧。現(xiàn)在和泉老師醒來了,你不要擔心了。”
“是呀,和泉老師,你也勸勸杏壽郎哥哥吧,我剛剛都看到他打哈欠了!”小蝶也跟腔。
孩童語一出,緊張壓抑的氛圍頓時得到消解。
聞言,和泉立馬向杏壽郎望去“杏壽郎?",被問的人則后知后覺的紅了耳根。
“和泉,關心家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愧疚,千壽郎生病時,我也是這樣守著他的!畢竟我是你們的大哥,是這個家的男子漢,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
槙壽郎看著兒子耳尖泛紅的模樣,喉間低低“哼”了一聲,眼神卻沒了往日的銳利,反倒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他拄著拐杖轉身,酒壺在掌心轉了半圈,留下句“別杵著擋光,孩子還等著喝藥”,便晃悠悠往庭院去了。
那背影里,竟少了幾分頹唐,多了點看熱鬧的松弛。
小蝶最是藏不住話,見槙壽郎走了,立馬湊到杏壽郎身邊,仰著小臉戳了戳他的袖子:“杏壽郎哥哥,你剛才明明盯著和泉老師的手看了好久!千壽郎都看見了,是不是?”
千壽郎被點到名,臉頰微紅,卻還是認真點頭:“大哥守著老師時,隔一會兒就摸一下老師的額溫,還把自己的外袍蓋在老師身上——之前我發(fā)燒,大哥都沒這么緊張過。”
杏壽郎猛地直起身,金紅色的頭發(fā)晃了晃,像是想掩飾什么,又實在語塞,干脆道“可能是我確實在意和泉吧!和泉,你要保重身體!”
話沒說完,那聲在意如火星濺進心底,燙得她指尖微蜷。
廊外蟬鳴震耳,卻蓋不住衣袖摩擦的窸窣——是他又靠近了半步,羽織下擺掃過她腕間紅印,傷疤實際上已經(jīng)沒了知覺,可心卻好像感受到了,這與羽織擺撩撥帶來的癢意。
原本還想看杏壽郎被調侃,此時羞澀的卻是自己,那人偏偏只臉紅了一會兒,現(xiàn)在立馬又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可說的話卻這樣讓人誤會,實在...實在有些可恨!
和泉只覺得臉頰燙得能燒起來,手指下意識絞著袖口,連目光都不敢再往杏壽郎那邊落。
方才他那句“在意和泉”說得坦坦蕩蕩,沒有半分扭捏,反倒襯得她這副躲躲閃閃的模樣格外小家子氣。
可偏生杏壽郎半點沒察覺她的窘迫,還往前湊了半步,金紅色的發(fā)絲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眼底滿是“我在認真關心你”的坦蕩:“你剛從鬼的術式里掙脫,又昏迷了這么久,要是再倒下,線索查不下去是小事,身體垮了可怎么行?”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探她的額溫,指尖剛要碰到皮膚,和泉像被燙到似的往后縮了縮,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沒事了,不用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