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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壽郎坐起來,將和泉護在身前,望向竹林深處的黑暗:“不管她要做什么,新月祭之前,我們一定要找到她的老巢。鎹鴉帶來的線索,加上剛才的傀儡,已經(jīng)能確定她的術(shù)式離不開血和紅繩…接下來,我們要查的,就是神社竹林里,她藏在哪里養(yǎng)這些傀儡、練這些術(shù)式。”
和泉點頭,指尖撫過腰間的護身玉牌——玉牌還在發(fā)燙,像是在呼應(yīng)某種遙遠的危險。
她抬頭看向月色,宵月又缺了幾分,距離新月,只剩不到十天了。
第8章
“我見到了十年前的神社——不是地方志里干巴巴的失火記錄,是真的在燒。”
和泉蜷在榻榻米上,后背還貼著微涼的墻壁,指尖無意識攥緊衣料,像是想抓住點什么穩(wěn)住心神。
休息了片刻,她總算能連貫地回憶,可話音剛起,人已經(jīng)不受控制打起哆嗦,
“火焰裹著木梁往下塌,噼啪的響聲里,有個中年女人被壓在殿柱下,身上全是火。她指甲摳著地,想要從土里爬出來,卻只能徒勞地掙扎,最后嗓子都喊啞了,只反復(fù)喊‘紅緒!你快跑!母親對不起你!’”
她說著,忽然抬手捂住臉,指縫里滲出兩行清淚——明明是別人的記憶,那股絕望卻像潮水般裹住她,她感知到記憶的主人對這個母親的情緒極其復(fù)雜,以至于思緒流轉(zhuǎn)變幻,沒有一幀能夠確定,幾乎流成洶涌的大河,夾帶著向往、期待、嫉妒、不甘、憤恨…和強烈的愛意,而這澎湃的如水般的情緒則一次次淹過她的理智和神經(jīng),把她也打入萬劫深淵,順著這巨大的水流流動,卻什么也抓不住。
“我離她好近,近得能看見她手腕上的紅繩——和母親、瑠火阿姨的一模一樣,可我就是看不清她的臉,只能辨出大概三四十歲,鬢角有幾縷白頭發(fā)。”
和泉放下手,眼眶通紅,指尖還在微微發(fā)抖,仿佛記憶中的火焰仍在灼燒:“最奇怪的是,我甚至能感覺到女人的情緒——除了生命消亡的絕望之后,是愧疚,還有不舍…而且她喊‘紅緒’的時候,我手腕的紅印突然燙得厲害,像有什么東西在和那段記憶共鳴…”
杏壽郎坐在她對面,沒有貿(mào)然打斷,只是遞過一杯溫茶,金紅眼眸里凝著思索,又不知從哪里翻出條毯子,伸手把對方環(huán)住,默默用毛毯把她與墻壁隔開。
“母親…紅緒…”他低聲重復(fù)著這兩個名字,這時也歪著頭,金紅色的發(fā)絲斜蕩在肩膀上,幾縷碎發(fā)垂在額前,遮住了一點眼底的倦意。
他盤膝而坐,胳膊肘搭在膝蓋上,手掌托著腮,指尖還輕輕蹭了蹭臉頰——往日總是挺直脊背的炎柱,此刻難得露出這樣放松的姿態(tài),連肩線都柔和了幾分,想來也是徹夜查線索、應(yīng)對傀儡,實在累了。
“如果不出所料,紅緒就是神社背后那只鬼的名字了。至于火災(zāi),這是個很好的線索——我們明天天一亮就離開這里,即刻去查當(dāng)年火災(zāi)的傷亡名單。如果能找到這個‘母親’的身份,應(yīng)該也就能摸到紅緒的蹤跡了。”
“嗯,另外,剛剛傀儡所說“陰蝕之血”也是突破口,或許這就是我血脈的特殊之處?可是我從未聽母親提起過,不過如果能查到相關(guān)的資料,至少可以知道這到底會對鬼有什么用!”
蓋上了毯子,和泉覺得溫暖了不少,她抬起頭微笑了一下表示謝意,轉(zhuǎn)而又想忽然想到什么一樣,補充到,
“此外我猜想,之前只覺得紅繩是用來吸食香客精血的,有沒有可能也是用來篩選這所謂的“陰蝕之血”的?瑠火阿姨和我的母親生前都佩戴了紅繩,是不是就是通過紅繩,被鬼得知了血脈的特殊之處?而且之前十年,她都主要以吸人精血的方式奪人性命于無形,這半個月卻頻開殺戒,幾乎放棄了掩飾,會不會是吸收陰蝕之血對她的刺激…母親的血…”
說到這里,她不禁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泛著白,一想到是這只鬼害了自己的父母她就幾乎按耐不住內(nèi)心的憤怒,血液也要跟著沸騰起來。
恰在這時,窗外忽然透出一抹紅光。兩人同時抬頭望去——紅色的光暈從地平線下慢慢爬上來,墨藍色的天空瞬間染上綢緞般的緋紅,霞光層層暈染,嫵媚生姿,云彩則如白色繡片點綴其上,無上華光,一時間兩人都被日出的美景吸去了注意。
和泉望著那片霞光,緊繃的肩膀悄悄松了些,攥緊的拳頭也慢慢松開,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杏壽郎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金紅眼眸里映著霞光,發(fā)絲打上了粉光的光暈:
“天亮了。等我們查完火災(zāi)名單,或許就能知道,紅緒到底為什么執(zhí)著于陰蝕之血——到時候,也能給你母親、給所有被她害過的人,一個交代。”
(煉獄家)
“十年前的火災(zāi)記錄已經(jīng)整理好了。”
隊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腳步輕而快,很快將一疊泛黃的紙頁遞到杏壽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