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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捏著方糖的手懸停在半空,招呼我過去。
我以為他要跟我說什么隱秘的逃亡大計,蹲下身。
然后被彈了一下。
“啊!”我捂住額頭,憤憤:“你干什么!”
“笨蛋晴子。”他嘆口氣,將那一塊方糖放穩在頂端,糖塔已經和他的視線齊平了,“如果是第一奇樂,他不會做這樣張揚的事,這與他的計劃不符。而第三奇樂這樣做,只能說明……”
“只能說明?”
“目前線索還太少,無法做出準確推斷。但我躲起來一定正中他的下懷,所以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行動,安全需要做一定的讓步。”
我還是很茫然:“去做什么?”
“做我偵探的本職工作,或者換句話說,”他的手離開最后一塊方糖,看我一眼,嘴角有點不懷好意地上揚,“——「去拯救這個舊世界」。”
“……”好想拿著手里的本子敲他敲回去!
——
「降臨儀式」的消息一出,整個世界好像換了個氣氛。
街邊的宣傳團體更多了,每隔一段距離都有宣傳車,車上往往張貼著「神即將降臨」「罪惡將銷聲匿跡」「迎接神的到來」之類的橫幅,車旁會有系著頭巾的人拿著喇叭宣講,一般是情緒感染力強、更讓人有接受力的中年女性。旁邊還有幾個人不斷向路過的人發著橫幅,我和l也被塞了好幾張。
這里已經這樣了,難以想象東京反奇樂大營總部會是個什么情況。
我出門前勸l至少戴個面具,被他以「不戴還沒有人注意,戴了絕對會更可疑」的理由駁回了。我看著他那毫無遮擋,淡然自如行走在一眾奇樂狂熱團體中的臉心中焦慮萬分,總想著你要不拿傳單擋一下也好啊?可惜他非但不聽,還直直走到了教眾人數最多的廣場。
有個拿著一疊傳單的女生在樹蔭下休息,看見我和l這對組合,揮手招呼我們過去喝一杯冰水。
我還在猶豫,l倒是直接過去了。
“你們是來這里旅游的情侶吧?”女生親切地問到,“最近犬只展覽吸引了很多游客,你們去看了嗎?”
我看l一眼,答道:“其實我們不是情侶,不過確實是來這旅游的。”又問她道:“看你的年紀應該還在上學呀,怎么在這里發傳單呢?”
女生很真實地翻了個白眼:“別提了,有些教授的課要多無聊有多無聊,與其在教室里枕著教材睡大覺,還不如出來做做有意義的社會實踐。”
我被她的說法逗笑了,很快聊了開來,l在一旁靜靜觀察,并不插話。
“放開我”一聲驚怒的叫喊聲引起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
只見一名男子被幾名教眾按住手腳,奮力掙扎。他的嘴里吐著不堪入耳的臟話,臉和脖子由于激動和缺氧漲得通紅。
我壓低聲音:“他這是……”
女生臉上的笑容收了,看著數名教眾將那名男子強行帶走,表情淡淡:“哦,他剛剛偷竊人的錢包被抓了。”
小偷?那應該報警呀。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他要被帶去哪兒?”
“大概是教派的「審判所」吧。”
審判所?那是個什么地方?
我剛想問,l在這時開口了:“「神的分身所在地」,是嗎?”
女生訝異地看他:“你知道?”
l面不改色:“我是剛入教的新世界教教徒,有上層人士和我透露的。”
他接著各種教義宗旨奇樂名言隨口就來,活脫脫一個奇樂狂熱分子。原本待我更友善,對他這個「疑似不會聊天的掛件型男友」一直無視的女生。頓時用更加熱烈的眼光看他了,激情四射地和他進行信眾間的教義交流。
我悄悄快速翻看了一下手中一路被塞的積累成一疊的傳單——靠!這貨竟然在路上全部背下來了!連帶那些橫幅上的!
不過「神的分身所在地」倒是沒有一張宣傳單上提到。
可惜這女生算不上很深入的那一批教眾,只是知道所謂「審判所」的存在,不知道具體位置。
那名男子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大,喊叫聲也越來越激動,最終頭上被套上了一個袋子,帶入了一輛車中。
我心中惴惴地問:“被送到「審判所」的人,最終會怎么樣?”
女生熱切的討論聲戛然而止,臉上閃過一絲迷惘,又飛快眨了兩下眼睛掩飾道:“大概就會得到應有的懲罰吧。”
“我聽到的消息是都會處死。”l說,盯著那女生,也不管她聽到這句話后表現得多不自然。
“不會吧,”最震驚的是我,我愣愣看著那輛車遠去的方向,“雖然是偷竊了,但遠遠沒有到死的程度吧?”
這和我從小到大建立起來的法治觀完全不符。私自的「定罪」沒有法律效力,更別提「偷一個錢包」這種行為要被直接被法院以外的民間宗教機構執行「死刑」了,這根本也是在犯罪。難道政府部門沒有人來管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