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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影,你懷孕了,醫(yī)生說剛足月。”
說這話的是江月齡,而林影也是這時候才發(fā)覺,林濟東正坐在床角,一籌莫展地望著她,依舊一言不發(fā)。
她這會兒渾身無力,除了腦子在混沌運轉(zhuǎn),完全沒
有精力應(yīng)付這些人,護士進來,問了她目前的身體狀況,檢查了吊瓶后,頗為震驚的叮囑——
“幸好送過來及時,不然指定要流產(chǎn),你身體狀況這么差,出血了都沒想過查驗嗎?”
“…我以為是生理期。”
“小姑娘啊,自己的身體還是要多留意,既然都結(jié)婚了那就該有這個意識。”
果然懷孕了。
林影只覺體內(nèi)翻江倒海,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那會兒從向嘉南的診室出來,她就有所懷疑,但只是懷疑而已,沒想到短短的幾個小時里,她從與江數(shù)坦白和解、到知曉嚴翊明的噩耗、再到現(xiàn)在確認自己懷了孕,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腦袋和身體,都已經(jīng)超負荷了。
而現(xiàn)在,肚子里還有一個生命,要她繼續(xù)負荷。
一直寡言的嚴松終于開口:“醫(yī)生那會兒也說了,這孩子能保住是萬幸,翊明已經(jīng)無力回天了,不管怎么說,這孩子是我們嚴家的骨肉,對你婆婆和我來說,也是個念想。
阿影,就算你結(jié)婚后這兩年,我和佳慧有千不該萬不該,翊明他對你又疏忽了多少,但他人都走了,離婚這事就翻篇吧,別再提了,今后你想住哪、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們都不管了,只要你把孩子安心生下來,讓我和佳慧承歡膝下。”
林影覺得全身都被擰成了麻繩,把她腦子里的褶皺都被擰裂了。
怎么辦?該怎么辦?
江數(shù)呢?他知道自己懷孕這回事了嗎?
他會怎么想?他會告訴自己怎么做嗎?
我該怎么做?該怎么做?
然而,病房里除了四個長輩,并沒有其他人。
“我累了。”
她閉上眼睛,懇求著說,“想再睡會兒,可以嗎?”
四個長輩依次從病房里走出來,江數(shù)幾乎從門外的椅子上彈起來。
他問江月齡:“她怎么樣了?”
“這孩子也是粗心,懷孕了都沒在意。”
江數(shù)脫口就是一句:“她懷孕了?什么時候懷的?”
“你這話問的,肯定是翊明還在家的時候懷的唄。”
他這才意識到不妥,便斂了神色。
任佳慧此刻的臉色釋然了點,知道了兒媳肚子里懷了兒子的骨肉,多少是個安慰,可失去兒子的痛苦還是難排的。
畢竟是繼母,江月齡已經(jīng)做足了體面,看林濟東也沒有要留的意思,便朝著嚴家夫婦道:
“你和嚴松節(jié)哀,到時候…有需要幫忙的,一定叫我們。”
江數(shù)此刻心亂如麻,如果他們都離開了,他勢必要推門進去,他知道林影或許沒睡,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她或許也希望自己能給她說些什么……
看到兒子滿腹心事的臉,江月齡不禁探問:
“你今天怎么來那么快?我和你爸一聽到消息立刻就趕去殯儀館了,還沒提醒你,你是怎么得知的?”
江數(shù)抿唇,打了個馬虎眼,“靳澤告訴我的,幫阿影處理離婚的律師。”
“是你那個律師朋友?怎么突然和阿影聯(lián)系上了?”
“靳澤在業(yè)界很出名的,阿影找到他也不奇怪吧?”
江月齡將信將疑,“你和那律師關(guān)系這么好,阿影鬧離婚這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江數(shù)這點城府,在母親面前,還是小巫見大巫,“嗯,我知道。”
可一聽這,林濟東的情緒倒比妻子先行了,“那你怎么不早提?要是有父母干預(yù),現(xiàn)在也不至于鬧成這種局面!”
“阿影和嚴翊明都是成年人了,他們有權(quán)選擇做什么事,也該為自己決定的事負責(zé),你干預(yù)了又能怎樣?”
“江數(shù)你怎么說話呢?”
可江數(shù)無視了母親的提醒,緊跟著不吐不快——
“爸你有想過阿影為什么要離婚嗎?我從靳澤那得知,結(jié)婚后這兩年,她與嚴翊明聚少離多,嚴家人還動不動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和工作晉升,嚴翊明甚至還打她,要不是她搬出去,現(xiàn)在別說孩子能不能保住,她自己都未必是個人樣!”
“夠了!”
江月齡厲聲打斷,使了個眼色讓他適可而止,“嚴翊明人都走了,這事跟你又沒關(guān)系,用不著你在這說嘴……”
他向來看不慣母親在林濟東面前置身事外這套,懶得爭論,一甩手肘上的西裝,直接開車走了。
江月齡滿臉憤怨,口中悻悻——“快三十歲的人了,沒說兩句脾氣還上來了。”
可林濟東的表情,卻愁憤難辨。
那之后,林影的身體基本恢復(fù),嚴翊明的葬禮事宜也如期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