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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許一唯的東西,是她如今少有的家當之一,因為常常痛經,所以才常備著。
“那會兒還是她看出來你不舒服,直接接了溫水讓我帶下去,你不介意就好。”
“我說呢,你怎么會有這么可愛的保溫杯。”
她蹲下身,朝女兒耐心解釋:“現在如星知道了,這個杯子也不是舅舅的,是另外一個大姐姐的,她今天人不在場,我們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如星要是喜歡,媽媽到時候買個同款送你?這個先還給舅舅,好嗎?”
見如星戀戀不舍地點了頭,林影從她手里接過了保溫杯,交還給了江數,
“今天謝謝你,別墅的事有進展了記得告訴我。”
“嗯,我已經讓助理幫我物色新的住處了,可能過幾天就搬家了。”
林影點點頭,卻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那也替我謝謝那個小許,若有什么我能幫忙的,也記得知會一聲。”
別墅被盜之時,天色已晚,據許一唯微薄且混沌的回憶稱,對方至少有兩人,都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穿著模糊身形的寬大制服,彼時的她因知雷暴將襲,正在露臺收衣服,自然沒什么警惕,才會一失足讓賊人鉆了空子。
不知那兩人何時走到她身后,許一唯被那柄銀晃晃的匕首嚇到腿軟,另一人很快將她制服,并要挾她告知家里貴重物品以及保險箱所在……
她一個妙齡少女,哪里承受得住如此兇悍的威脅,張口便哭出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保潔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盜賊們蹲點幾日了,怎么可能信這話?對方抽了件晾曬的衣物將她雙手雙腳綁起,毫不客氣地將她拽到走廊,再次用匕首抵住她的咽喉,終于撬開了她的話:
“可…可能在書房,我不確定…他…他從來不讓我進,其他我真不知道了…求求你放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對方是放過了她,可沒放過她的身體。
“他們聽說書房可能有東西后,就把我的頭蒙上、嘴巴塞住綁在了樓梯口,我就聽到他們砸門的聲音…還有翻東西砸東西的聲音……我當時害怕極了,動不了、也喊不出來……我以為他們搶了東西就會直接走,可…可我沒想到他們會那么禽獸!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過會這樣,我不是故意的……”
錄筆錄的時候,許一唯全身都在顫抖,說完便淚如雨下,趴在桌上泣不成聲……
江數目睹著女
孩以淚洗面的自責,一時除了沉默嘆息,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而自責的人,又豈止是她呢?
這別墅從前由保姆管家替江數打理,這一隔六年,回來后的他一直心不在焉,只提前央了保潔臨時上門打掃一番,連wifi都是半個月前才弄好的,監控除了門廊前那個正常運行,其余的壓根沒有聯網啟用,而不幸的是,這唯一的監控也早在案發當天,那兩人進來的第一時間被破壞……
如今為追查盜賊的下落,警察已尋訪附近住戶、乃至別墅區物業整整一周了。
那兩人沒有開車,制服也是干洗店每周都要負責清洗的貨單,一批就有幾十件,沒有固定編碼,而這兩套,顯然被是淘汰預回收的舊品,輾轉了不知幾回轉運站,追查起來并不容易。
而鄰居住戶的監控拍到的畫面也都是室外居多,并沒有能看清人物特質的,況且出事時外面下著暴雨,目擊者也極少。
而問及唯一與嫌疑人肢體接觸過的許一唯,她能提供的有效信息也極為有限——本就被嚇得不輕,又全程被蒙著頭,連那種事發生時也眼前漆黑,唯余凄喊。
就連事后,警察要求其配合采樣其身體里的生物信息,結果也依舊一無所獲——對方行事嚴謹,用了避孕套。
獲悉此事的江數,更是無語至極——說他們謹慎吧,在這種情況之下還非要侵犯女生,說他們心大吧,侵犯的時候還不忘反偵察戴套……看來是慣犯了。
總之據警方看,這案子不算難,就是費時,需要多些耐心,那天二人從警局離開前,他們還特意囑咐許一唯:
“若是想起來什么,一定第一時間聯系我們,任何細節都可以。”
話是這么說,可這總歸是不好的回憶,她的生活本就搖搖欲墜,現在更是一團亂麻。
本以為上天垂憐她,讓她撿了個便宜,遇上江數這么一個肯施舍她吃住的有錢人,結果偏偏讓她遭遇了這種事…或許這就是代價,也或許,是她的報應呢?
聽說江數最近準備搬走,而自己的未來更是睜眼瞎。他會帶上自己嗎?他會不會看在自己這么可憐的份上,再多施舍她一點點呢?
每每思及此,她心中總有些悔,悔她被“撿”回來那晚,為何不干脆強硬一點,想盡辦法讓他與自己發生關系呢?若有了關系,是不是如今就有理由光明正大地賴上他?
可那天他們沒有,且后來的他對她一向遷就,甚至是仁至義盡,就是賴,她似乎也找不到理由了——除了自己還是個可憐人。
望著手機短信上密密麻麻的催促,以及不堪入耳的語音威脅,許一唯又失眠了,翻來覆去幾近午夜,她只好起身,抽出了藏匿的香煙打火機,朝三樓露臺行去……
然而煙絲還沒燒多久,就被意料之外的聲音打斷——
“怪不得之前聞到家里有煙味,原來是你。”
第35章 可憐人
江數正坐在露臺上的圓桌旁,默默窺視著她的一切動作,手里拿著她藏在露臺角落里的罪證——放煙灰的一次性紙杯。
她忍不住嗆了口煙,趕緊解釋:
“對不起,我只在室外抽過。”
她剛要老實將煙嘴熄滅,江數卻妥協:“抽吧,反正這房子也要重裝了。”
聞此,許一唯只好怔然著收回煙嘴,轉過臉去,小口小口地重新吸入尼古丁…
她不說話,只是默默感受著薄荷味的煙絲從鼻腔、咽喉滲透,齊刷刷地灌進肺里,氣管是涼爽的,肚子里卻是熱的。
“案子一時出不了結果,但你生活總得過下去。你有什么打算嗎?”
江數煞有介事地牽她回神。
“你知道的,我無處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