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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班有人集了漫威英雄的卡,我幫你要了蜘蛛俠過來”
“他那次把水潑我身上了,本來就欠我的?!?
場面十分和諧溫馨,汪鐸夾了一塊白切雞肉去到兒子碗里,嘉澤有些意外,點點頭朝父親小聲道了謝。
汪鐸不由得提及:
“從迪士尼回來這些天嘉澤開心好多,不時叨念幾時你再來,看來上次他和如星相處很融洽。”
想必依這孩子的性子,不會主動朝父親分享上次在樂園的插曲,林影便也不主動提,只附和:
“上次他們兩個玩得確實很開心?!?
話及此,汪鐸忽問起:“你身體近來可好?還需復診嗎?”
林影以為對方又要借此獻殷勤,便順口——
“不提我都忘了,已經好差不多了,勞煩汪總記掛。”
誰知這話正中了汪鐸下懷,他淺笑,交代顧阿姨去取他珍藏的梅洛。
聽聞要飲酒,林影下意識推脫——
“我還得開車……”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相比起汪鐸,她的心眼子還是太少,這會兒再拿之前的病當擋箭牌,倒成了她不識抬舉。
紅酒度數不高卻易醉,尤其汪鐸家的酒向來是私藏陳釀,品質上乘,口感經年沉淀,貪杯也不足為奇。
就這樣,當晚她與汪鐸酒足飯飽,飲至微醺后,一餐將畢,顧阿姨剛要引兩人去小客廳吃水果飲茶,兩個孩子玩得投機,嘉澤直接帶如星去房間打游戲去了……
見此狀,林影自然失了提離開的理由,汪鐸趁機表示:
“正好,我從香港給你捎帶了禮物,要不要…隨我去書房看看?”
書房在二樓,林影隨他順著復式懸梯拾級而上,二樓的長廊此刻正一片漆黑,他沒有開燈,只是一味引她走進書房。
推門而入,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整排曠闊視野的落地窗,汪鐸打開了吊燈,燈色如燭火,映得玻璃面與墻面交相通明,看到落地窗上映出兩人明滅相視的臉,林影剛避開了眼神,汪鐸則徑直走向了書桌,拉出右手邊最下方的抽屜,正翻找著他口中的伴手禮……
趁著這間隙,林影好整以暇地兀自走去落地窗邊,將視野蔓延至窗外,綠植茂密的公園席卷至深處,則是一幢幢低矮卻排列齊整的居民區,私家別墅、各式庭院錯落有致,堪稱清雅幽居。
室內東西兩面做了嵌入式書墻,北面則是滿墻的畫作與中古時鐘,若干鐘擺在沉悶的空間里,噠噠作響,敲得人莫名緊張。
但林影知道,她此刻的緊張并非莫名,而是必然。
感受到肩膀上垂落了一份氣力,力道很松,很輕,像是蜻蜓點水……只消一瞬,肩膀上垂落的發被他的手指輕輕撥起。
“你今天的衣服應該會很襯,要不要試下?”
他收回手指,把一盒方正的首飾盒抬至眼前,林影一眼認出了這個logo,下意識以為這盒子里會是一副價值不菲的鉆戒,誰知對方當著她的面,咔噠一聲打開了盒面,沖入眼眸的是一對的鉆石包裹著甲蓋大小的珍珠,在吊燈的映襯下,鉆石閃得如泉水晶瑩,珍珠亮得如明月光輝。
怪不得他剛剛撥了下她的頭發,想必是在看她今天是否有戴耳飾……
“這個款式大陸還沒上,但我一眼看中,覺得很適合你?!?
林影借著微醺調侃:“這樣貴重的飾品作伴手禮,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對我來說,這東西是‘大材’還是‘小材’,都取決于用的人身上,林影,你對我來說是大才,所以這禮物無論是什么性質,必定不會小用。”
對方聲色雅雋,不容置喙,用溢美之詞將她捧得如此之高,高得她忍不住飄忽,而后她才后知后覺,飄忽的是她渙散的意識……
“汪總慣知道說什么話能讓人舒心?!?
“這么說,你此刻是舒心的?”
這些年來林影始終不肯屈服于他的追求——屈服這個詞或許過于夸張,可她感受到的壓力,似乎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
汪鐸這人有手段,會講話,任何時候都不會置她于不體面的尷尬境地,即使是追求,似乎也是恩威并施。
可他外表又偏是個儒雅紳士的人,讓人幾乎挑不出錯處。讓她很難把握火候,去和盤托出自己的響應。
房間的燈不知何時逐漸變暗,她頭一次感受到汪鐸鏡片下的眼眸如此清晰明亮,讓她忍不住欲言又止。
只好假裝放下戒備,從盒子中取出一顆珍珠耳墜,對著面前的玻璃要試戴上去,她撩開頭發,熟稔地把耳針穿進耳洞,可卻在穿耳堵時稍稍犯難,光線和視線都照不到的地方,手指無端打滑,一聲清脆的掉落聲沒入鐘擺的律動里,剛欲俯身,卻被汪鐸推攔下手指,她就這樣望著他俯身于自己腳邊,拾起地面上的銀色耳堵……
在那一刻,她的目光懸停在了拾起耳堵的那只修長精致的手指上,可她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人的手——
那一雙她從十六歲時莫名開始在意的手指,在擁擠的地鐵里為她解開纏繞成團的耳機線,在被暴雨淋刷后為她解開濡濕的鞋帶,以及無數次,為她紓解長存于欲望深處的死結……
“別急,我幫你。”
當這雙手觸碰到她耳垂時,她條件反射地顫了下身子,呼吸亂了,她意識到身邊人并不是他,手自然也不是他的。
她撇過眼神,默許汪鐸的觸碰,心神卻早已游走窗外。
“你在想什么?”
他的聲音低若蚊蠅,纏在她的耳廓之外,兩人如被籠在一個真空的玻璃罩里,所有禁忌的話與事,在此刻得到了片刻釋放特權。
“我在想…你為什么這么執著?是因為這些年在我身上投入了過多的心力,才‘愛屋及烏’的嗎?”
“我記得很早就回答過你,林影。比起一個人橫沖直撞求一個既定結果,我更欣賞重頭再來的魄力,你的魄力,我見識過,就像是初嘗的紅酒,口味雖苦澀,可回甘無窮。哪怕只有那么轉瞬即逝的兩三秒,我也想多嘗幾分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