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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接近我的?!”
他尾聲震顫,灌滿了整個樓梯口,惹得許一唯近乎整個人癱在身后的木門上……
“…你試探我?你都知道了?”
“別墅被盜只是個障眼法,門口那個監控,是你事后破壞掉的吧?你之前貸款欠了錢還不上,所以才會有人追債到你住的地方,你拿不出錢,供出了我的書房以求自保,怕我和警方追責到你,才故意撒謊說自己被強奸求我可憐你,對嗎?”
她嘴唇戰栗,卻幾次啞然,乃至空氣的飄塵都在跟著抖——
“我不想這樣的,但我沒有選擇…沒有辦法,如果我不那么做,我怕他…他們真的會殺了我……”
“他們是誰?”
許一唯再次沉默,江數催促:“你不說我今晚就把你交給警察。”
“不!就算你把我交給警察,我也是受害者,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知道林濟東會不會讓你好過,對吧?”
這個名字一出,許一唯的臉上立刻如釋重負般,淚水如決堤般涌了出來,整個人像塊逐漸融化的冰,洇著背后的門,緩緩墜了下去。
許一唯一直都認為,三年前的藝術節就像是場夢,這場夢被劈成了兩半,一半是白日夢,一半是噩夢。
白日夢那段是她與岑碩的邂逅。
噩夢的那段,則是在她選擇主動結識林濟東的那天,這顆雷由她自己埋下。
那段時間正值皮埃爾臨場,她和岑碩作為打雜的志愿者,幾乎每天從早忙到晚,那天岑碩因要控場,所以無法陪她去取攤位物料,她只好獨自去搬,平時都是兩人才勉強移動過去的一整箱工具,今天她一個人搬得更加踉蹌,東西取好后,她冒著撞著人的危險,一路小跑著朝岑碩學校的攤位去,結果在過程里,不小心撞到了兩個人相談正歡的男人……
其中那個年紀大一些的,便是林濟東。
不過當時的許一唯并不知道,只是一味地道歉,低頭,不時把撞出來的東西裝回到箱子里。
林濟東起初并沒有太在意她,倒是那個年輕男人,甚至主動俯身為她遞東西——大概是看她年輕,相貌又出挑,就多寒暄了句。
得知她所在的學校攤位與近期承接項目后,他不由得眼前一亮,禮貌問及:“待會兒我和林總正要去貴校的攤位參觀,皮埃爾和我也算是舊相識了。”
話及此,他像是禮節性地,從側兜里掏出了一個名片——藤春文化,汪鐸。
許一唯那時候不懂這些規矩,更不懂這名片背后的含金量,直到她和岑碩分手,主動跳入金錢陷阱,墮入花花世界,她才知曉,原來當初“看”上她的,不是汪鐸,而是林濟東……
而他之所以再次找到她,也正是看到她欠債良多,可以拿捏利用,而林濟東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也是她真正的債務方——誰讓她欠錢的那個公司,也是林濟東出資的呢。
所以他才對自己的債務情況了如指掌。
她原本以為,林濟東要挾她無非是圖色,誰知那天被叫過去,他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久,最后長吁一口氣道——
“是有那么點像,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上鉤。”
那時候她才知道,林濟東要她做的事,比跟人睡一覺麻煩多了,也危險多了。
不過危險這一點,是在別墅被盜那次后,她才感受到的。
“下周我去佘山參加一場高爾夫聯誼賽,結束后有場酒會,我會安排你去招待,到時候你就想辦法接近eric,跟著他總有接觸到江數的機會。再過不了幾天,他就要從香港回來了。記住我告訴你的,對誰都不許露出馬腳。”
讓eric注意到自己并主動安排她去和江數接觸,無論是從她的外表,還是她的處事作風上,簡直是易如反掌。
而她要做的事,起初她以為是簡單的——想辦法爬江數的床,再搜集證據,誣陷他強奸自己,讓他在輿論上成為一個有污點的總經理。
這樣一來,對江家母子而言,都是一個重大打擊。
只是他們的算盤基本是落空了,別說爬床,許一唯壓根連江數的床角都沒碰到過,根本沒有可以指控他的模棱兩可的證據。
僵持了兩周后,就在許一唯打算破罐破摔、消極怠工之時,別墅忽然被闖了“空門”——她起初對此完全不知情,甚至一度以為自己真的這么倒霉,遇上了追債的……
所以她才會事后如此心焦氣躁,將本就不明朗的現實越描越黑,惹得林濟東事后來要挾——
“你怎么這么蠢?我說過你的債我會親自壓,派人過去只是威脅你一下,到時候你只需要裝裝可憐,繼續賴著他,你怎么……”
“我不想再裝可憐了,我也不想再做這樣的事情了!他對我就是沒有興趣,不管我和你女兒有幾分相似…”
可提到女兒,林濟東臉色一冷,一個巴掌就甩到了許一唯臉上。
“你跟她一樣,都是廢物!只會給我添亂!”
許一唯不知道林濟東為何與所有可以稱為家人的人都如此交惡,也不知道他為何一定要置江數于那般境地。
他眼里只看得到利益,不過他看到的利益,更多是出于執念,并不是出于利益本身。
許一唯從那時起,便猜測這個男人的內心深處,藏著一個所有人都無法企及的、陰暗潮濕的往事……
可這與她沒有關系,她也沒有興趣去弄明白,因為就在她選擇跳出上一個牢籠之后,她就已經覺得,要擦干凈自己的視線,多看看自己,多想想自己究竟要什么,能做什么…
可林濟東就像是一個野鬼一般纏著自己,她無人傍身,只能相信岑碩。
她覺得岑碩至少對自己有過那么一些真心,是自己當初眼高手低,輕易放棄了這段感情,岑碩對自己多少有所虧欠,他至少不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岑碩現在是江林旗下一個游戲公司的員工,我查過人力上的資料,推薦他的人是汪鐸,你覺得汪鐸逼他從自己手下離開,再放回到江林集團,是因為他好心嗎?”
許一唯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從江數那里搬走后,她難得過了幾天不受監視的日子,她以為自己已經解脫了,從江數這里得知了那么多信息,她只覺得頭腦下一瞬就要炸開……
她到底是誰的幫兇?她現在又是否還在局中…
“當初我和林影推你進藤春,不是你和汪鐸商量好的嗎?汪鐸背后的人,就是林濟東。”
“不是的!我承認當初聽到他的名字有些驚訝,但我真的和汪總沒有交集,我也不知道他和林濟東是什么關系……我真的,真的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