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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中的質問或靠近并未發生,她遲疑了一下,才低低應了一聲:“嗯,來自北邊幾個莊子,肥力與酸堿各有不同。”
宋清霜點了點頭,隨手拿起一袋標注著“黑土”的樣本,指尖捻了捻,仿佛真的只是來關心農事。
“我記得你之前提過,黑土雖肥,但需注意排水,否則易板結。”
林月禾有些訝異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這是她月前隨口提過的一句,沒想到宋清霜竟記得。
她抿了抿唇,心中的戒備稍松,順著話題答道:“是,尤其春季雪融后,需格外留意。”
“嗯,我已吩咐下去,讓那邊莊頭注意開溝清淤。”宋清霜將樣本放回原處,視線依舊停留在那些土樣上。
她又問了幾句關于不同土壤適配作物的問題,林月禾一一作答,氣氛竟難得地沒有往日的緊繃與尷尬。
直到問完,宋清霜才仿佛不經意般,視線掃過那碟紅艷艷的櫻桃。
“櫻桃需趁鮮吃,放久了便失了風味。”她說完,對林月禾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書房,自始至終,沒有再提起那夜半個字,也沒有任何試圖逾越界限的言行。
林月禾看著那碟在陽光下泛著誘人光澤的櫻桃,又看了看被輕輕帶上的房門,怔忪了片刻。
宋清霜這突如其來的、只談正事、保持距離的態度,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心底那根因羞窘和恐慌而一直緊繃的弦,反而因為這意料之外的“正常”而微微松動。
接下來的幾日,皆是如此。
宋清霜依舊會出現在與農事相關的場合,或是送來些時令瓜果、新茶點心。
但每次都停留不久,言語得體。
甚至在一次與秦雪三人共同商議事務時,秦雪故意又想來攬林月禾的肩膀,宋清霜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這種若即若離,這種恰到好處的關切與絕不逾矩的守禮,反而讓林月禾開始不自覺地留意宋清霜。
開始在意她今日是否還會過來,開始因為那份突如其來的“正常”而心生煩亂。
這一日,直到暮色四合,宋清霜都未曾出現。
林月禾對著滿桌的土壤數據,竟有些難以集中精神。
午后有些許燠熱,書房窗扉半開,偶有微風送入,拂動書頁,林月禾正凝神核算著新辟藥圃的預算。
宋清霜送了些吃食來,今日倒是順勢坐在了她對面。
她手中雖也拿著一卷賬冊,目光卻大多時候落在林月禾微蹙的眉心和專注的側臉上。
“這里,人工費用似乎少算了三成。”宋清霜忽然開口,起身繞過書案,走到林月禾身側。
她俯下身,手臂輕輕擦過林月禾的肩臂,指尖點在那行數字上:“春耕后人力緊張,工錢需上浮些才合理。”
林月禾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那夜的記憶碎片和這些時日宋清霜刻意保持的疏離在她腦中交戰,讓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是……是我疏忽了。”林月禾低聲應著,下意識地想要挪開些距離。
宋清霜卻仿佛未曾察覺她的僵硬,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伸手取過她擱在硯臺上的筆。
她的指尖擦過林月禾的手背,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我幫你改。”她聲音低沉,就著林月禾方才的位置,俯身在那數字旁添上正確的數額。
這個過程里,她的發絲有幾縷垂落,輕輕掃過林月禾的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意。
林月禾屏住呼吸,那股熟悉的冷香此刻仿佛帶著某種侵略性,無聲地包裹著她。
改完數字,宋清霜側過頭,目光落在林月禾微微泛紅的耳根上,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好了。”她將筆遞還,遞過去時,指尖有意無意地再次擦過林月禾的指尖,停留的時間比必要長了那么一瞬。
林月禾幾乎是立刻縮回了手,接過筆,指尖那微涼的觸感卻揮之不去。
她垂下頭,假裝繼續看賬本,心跳卻快得不成樣子。
宋清霜這才緩緩直起身,卻沒有回到對面,而是倚在書案邊,目光依舊落在林月禾身上。
“這藥圃若成了,往后府中用藥便能寬裕許多。”她語氣平常,仿佛只是隨口閑聊,“你總是能為宋家帶來意想不到的助益。”
林月禾沒有接話,只是捏著筆桿的手指更用力了些。
宋清霜看著她低垂的、試圖躲避視線的模樣,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得更柔:
“月禾,我有時會覺得,你能來到宋家,或許是上天予我的一份厚禮。”
這話太過直白,幾乎剝去了所有遮掩。
一點都不像大姐本姐。
這是誰啊!!!!啊……
林月禾猛地抬起頭,撞進宋清霜那眼眸中。
“大姐……”她聲音干澀,想說什么阻止她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