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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旬心算了一下：“那還有二十五天。”

掛斷通訊，旬回到安德里斯的房間，紅發(fā)男人一如既往地喝著紅酒，只不過在他面前，3D投影顯示著一串串?dāng)?shù)據(jù)，那是蜂巢武器庫的裝備清單。

旬推門進來，安德里斯瞥了一眼，懶懶道：“哄好了？”

旬低聲“嗯”了一聲。

安德里斯道：“遇事不要總毛糙，創(chuàng)世紀號劇變在即，軍部和議會之間的矛盾越來越不可調(diào)和。蜂巢若想在其中渾水摸魚，掌握主動權(quán)，必須得慎之又慎，齊心協(xié)力。如今亂象已生，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小白花在這個時候呆在昆侖號，反而是最好的選擇，等一切塵埃落定，再接她回來吧。”

自從旬接手了蜂巢護衛(wèi)隊，安德里斯就再也沒像這樣，帶著教訓(xùn)的口吻和他說話了，旬心中氣悶，但又不得不服，他關(guān)心則亂，確實不該失了分寸。旬冷著臉道：“卡爾·羅杰斯那邊有消息了嗎？”

安德里斯答道：“議會選舉就在半月之后，如果他要有什么動作，也快了。”說罷，他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容：“羅杰斯少將，可別讓我們失望啊……不知道，一向循規(guī)蹈矩的正派軍人，聯(lián)盟之光，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呢？呵……”

安德里斯坐在燈光下，后背的墻上打下他的陰影，無形的狐貍尾巴搖曳而起，將這個男人襯得格外危險又美艷。

旬點點頭道：“知道了，我去協(xié)助路德，收緊蜂巢情報網(wǎng)，確保動手之前，所有的證據(jù)都掌握在我們手中。”

“去吧。”安德里斯淡紫色的眼瞳中映出明黃的燈光：“議會這些年愈發(fā)貪得無厭，在我蜂巢的每一筆消費，都會留下記錄。所以說啊……永遠不要小看躺在你懷里的女人，誰知道，她們會不會在你睡著時，捅你致命一刀呢？”

創(chuàng)世紀號，軍部秘密會議室。

聯(lián)盟唯一的上將，創(chuàng)世紀號實際軍權(quán)的掌握者弗蘭德，這個從地球時代就手握重兵的男人面容冷肅，即使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都可以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力和威嚴。雖然他看上去還是個中年人，但實際上已經(jīng)超過一百歲高齡了。

他靜靜地聽完卡爾的話，睜開眼睛，問道：“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上將。”卡爾連續(xù)幾夜沒有休息好，金發(fā)微微暗淡，但眼神卻尤其明亮：“腐朽的毒瘤若不挖去，就會像癌細胞一樣蔓延，直到侵蝕掉整個健康的軀體。”

“話雖如此，你有沒有想過。”弗蘭德掏出許久不用的煙斗，點燃：“推翻一個制度，不難，但問題是，你想在這廢墟上重建什么？”

卡爾答道：“每一個孩子都能吃飽穿暖，每一個家庭都有立足之地。”

弗蘭德笑了笑，說道：“想法很好，但你要怎么做到？是背棄一直以來信仰的民主制度，還是重新建立一個換湯不換水的議會？”

長達數(shù)個小時的長談之后，卡爾站起身，重重地對著弗蘭德鞠了一躬，而后扣上軍帽，大踏步離開會議室。

弗蘭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的時間不多了，以后，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卡爾，你是我最看重的人，你一定要記住，這世上，沒有任何一種制度是完美的。長久的混亂和短暫的平靜，是時候做出取舍了，你要帶著這艦上的十幾萬人，走好接下來的路啊……”

卡爾閉了閉眼睛，隱藏住了眼中的悲色，最終化為決絕而堅定的目光。

“少將。”梟等在門口，幾步追上卡爾，這名副官從重傷中恢復(fù)之后，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他說道：“剛剛通訊器接到消息，弗蘭德上將已經(jīng)正式授予您中將軍銜，全軍通告。”

“嗯。”卡爾并不意外地點頭，問道：“那個人怎么樣了？”

“您是指蒙太奇？他還在昏迷之中，不過已經(jīng)有醒來的跡象了。”

卡爾道：“把他從大科學(xué)院接過來，放到軍部，由我們最信任的軍醫(yī)治療。還有，那個小姑娘也接過來，蒙太奇對她的歌聲有反應(yīng)。記住，不惜一切資源，一定要讓他在十日之內(nèi)清醒過來，他是我們計劃中重要的一環(huán)。”

梟點頭：“是，少將，不，現(xiàn)在是中將了。依據(jù)前往昆侖號的科學(xué)家傳回來的資料，電磁武器的原型機已經(jīng)在試制了，納米技術(shù)……則只是管中窺豹，來不及裝配。”

“做到我們能做到的最好。”卡爾說完，忽然頓住，他側(cè)過頭看了眼梟，眼中帶著淡漠的探究：“梟，你殺過人嗎？”

梟微微愕然：“……當(dāng)然殺過，中將，你忘了嗎，我們一起上陣……”

“不是殺達坦人，是殺人，人類。”卡爾不再看梟，目光投向遠方：“殺我們的同族，和我們一樣有血有肉的人類”。

梟悚然一驚，在那冰冷的語氣中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一直跟著卡爾，雖然他知道卡爾在謀劃什么，但親耳聽到他說這種話，還是忍不住心中發(fā)寒。

看來，這平靜的表象下隱藏的驚濤駭浪，終于要爆發(f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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