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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從傍晚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寧。
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告訴她,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發生,這種感覺毫無根據,捉摸不透,卻讓人分外煩躁。
她再叁糾結之后,正準備撥通林泓的通訊問一下,創世紀號有沒有大事發生,林泓則剛好在這時候打來。
錦愣了一下,整個人被不祥的預感籠罩,她接通通訊,雙方都沉默了兩秒,錦靜靜地等待著,而后林泓說道:“創世紀號,出事了。”
錦心中一震:“怎么回事?”
純白色調的房間中,一束光透過窗打進來,投射到椅角上,身著白裙的少女整個人都隱在暗影中,黑暗伸出了無形的巨爪,仿佛要將那抹白色徹底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錦掛斷通訊,她赤裸的雙足白凈纖細,顯得身形格外瘦弱,她緩慢站起,卻眼前一黑,扶住了桌子才堪堪站穩。
昆侖號主控室,陸明赫磕掉煙灰,眉頭微蹙地聽著報告,在他身前懸浮著幾個3D投影的人,這些都是昆侖號各部門的負責人,此刻是信息部門的部長在做報告。
即使在嚴肅的會議中,陸明赫依舊將雙腳交叉翹在桌子上,還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但身前懸浮的幾個光影就像是沒看到一般,依舊履行著職責,他們看向陸明赫的目光中,也只有尊敬和信服。
會議結束之后,幾個部長的投影紛紛消失,陸明赫從桌子上抽下他的一雙長腿,踱步走向窗邊,深邃的眼眸看向七彩色的新行星,在那里,七彩色,代表著死寂。
不知從什么地方,AE0031的聲音傳出:“我試圖聯系他們,但魔鬼魚的體液蒸發之后,形成的氣體懸浮在大氣層下方,隔絕了通訊,除非親自下去,或者對方主動啟動行星級別的通訊。”
“哈,看來你已經猜到了。”陸明赫滅了煙:“如果他們真的蠢到自尋死路的話,那么對不起,他們就不值得我費心,宇宙時代資源何其珍貴,沒必要為無可救藥的蠢貨浪費。”
AE的人格比較高雅,對陸明赫的態度不置可否,只是說道:“既然他們沒死,而且選擇用這種方式逃避創世紀號官方的追殺,一定需要幫助的吧。”
“幫是要幫的,畢竟,宇宙危機四伏,能讓不那么豬的隊友代替豬隊友,我喜聞樂見。但怎么幫,這是個問題。”陸明赫挑眉道:“我既不是圣母,也不做慈善,失敗的代價,有些人是必然要承受的。”
如果不是AE的智慧進化的很快,他甚至消化不了陸明赫這句話里的深刻含義,以AE的運算速度,都緩了兩秒之后才驚訝道:“你要趁虛而入嗎?”
“不。”陸明赫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兄弟,你還是對狡詐的人性一無所知,我怎么會是那種趁虛而入的小人呢?要讓對方求到我,我再不情不愿地,半推半就地,答應她。”
AE臉上的顯示窗口狂閃,顯示著他在極速思考以及內心的波動,AE反應過來之后驚道:“你……要用這種手段做她的恩人,讓她就范嗎?”
“啊……雖說是卑鄙了點吧。”陸明赫道:“但我不想等太久了,歲月不饒人啊……”
AE無語地看著陸明赫那張看上去頂多叁十歲的臉,肅然道:“明赫,你要記住,這都是你的選擇,希望你將來不要后悔。”
說完,他轉身出了房門。
陸明赫看著他的背影皺起眉頭,微微動搖的心思很快堅定下來,在這步步危機的宇宙中,誰都不知道能否活到明天,在認準了自己的心之后,與其浪費時間在你追我逃上,不如先用手段上位,再徐徐圖之。
陸明赫對自己的想法十分滿意,他悠然點了根煙,等他要等的人上門。
藍光閃過,AE停留在錦的房門前,嘆了口氣,才敲響房門。
過了好久,就當AE以為她不會開門了之后,錦打開了門。她看上去并沒有崩潰,只是臉色有種不自然的冷硬,眼圈微紅,赤著的雙足已經凍紅了,顯得比平日還要脆弱。
AE嘆息著進了屋,自然而然地半跪下來,機械雙手微微加熱到合適的溫度,握住了她的雙腳。
錦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跌坐在了椅子上:“你……”
AE低著頭,岔開話題:“看來,你都已經知道了。”
錦回過神,被外力溫熱的雙腳,暖意從腳底,順著經脈傳遍了全身。她眉頭無意識地放松些許,“嗯”了一聲道:“林泓告訴我了,卡爾反抗議會失敗,受了傷,Skyfall隕落,蜂巢在最后時刻出手救走他們……但議會不愿善罷甘休,于是地下城主動斷聯,墜毀新行星……”
AE在這時抬起頭,機械的顯示屏注視著錦的雙眼。
錦頓住,而后眼圈瞬間紅了,她握拳砸在椅子扶手上:“他們不會死的……旬兒,卡爾,安德里斯,地下城的人們……他們一定還活著的!”
AE的顯示屏上打出一個愉悅的表情,他抬手輕彈了下錦的額頭:“聰明的姑娘,那么,你打算怎么辦呢?”
AE像個耐心的長者,又像是個知心的朋友,從剛剛開始認識的時候,他就是最好的傾聽者,可以說,聆聽錦心聲最多的,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