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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神間,女孩的手再次攀來,這次卻是捉住他的褲腳。這次,林瑯不再移動分毫,只居高臨下望著她。
為什么為什么這樣對我?我做錯了什么?
女孩埋著頭,聲音從她凌亂的發絲間逸出,氣弱卻字字清晰。
聽到這話,林瑯稍霽的面色瞬間轉冷,陰鷙中夾雜悲苦: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問他這樣的問題?她怎么敢忘記如此的罪孽?
強忍住把人一腳踢開的沖動,林瑯俯身輕聲道:
不記得了嗎?沒關系,我們會給你答案的。在此之前,你先呆在這里自己好好想想吧。想不起來也沒關系,這深牢大獄會慢慢幫你記著你是誰,來自哪里,本分是什么的。
云端嗎?是很了不起,但也可能是把令你萬劫不復的雙刃劍。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林瑯有些懊惱。何必對她說這么多?未知才是恐懼的極致。看她糊里糊涂擔驚受怕,而后徒勞反抗掙扎,不是更有趣?
不過既然失憶了,想來只這幾句她也不會明白是什么意思。放心之余,林瑯又感到另一種無趣,敵人這種生物,總要她自己記得根由,報復起來才有趣味不是嗎?
退步后撤,狠狠抽回被女孩握在手中的褲腳,抬頭卻見兩個年輕人愣在門口,呆呆看著他,也不知看了有多久。
站在前頭的正是嚴肅,后頭跟著的是把他找來的路加。同樣震驚的兩張面孔,一張寫滿難以置信,另一張則暗藏莫名興奮。
林瑯哥林醫生,青年驚得一時失言,忙改過口:您剛剛說什么?云端?難道這個孩子是
林瑯截住嚴肅的話頭:嚴肅,不要瞎猜,日后你會清楚的。
那她這身傷是怎么回事兒?你們對這孩子做了什么?仍帶著少年氣的青年人質問道,語氣間帶著薄怒。
林瑯不答,只順手遞出一份報告,也不知是何時寫完的。
嚴肅接過,只見其上載明若干事項,諸如該新進女嫌犯系出身私娼寮之雛妓,通體新舊傷痕為其所從事職業之故,疑似修習淫邪技藝,方致淫毒發作,為抑制該淫毒,二次傷害不可避免,且觀其性狀,預期日后仍有較為頻繁的不定期發作可能等等。
青年單純而近乎刻板,卻并不愚蠢。他本能的察覺這份報告極為不妥,卻又一時說不出是哪里不妥,畢竟閱歷太淺。只將信將疑看著林瑯。
路加見狀,忙插科打諢道:嘿,嚴肅,我說你小子傻看著林醫生干嘛?趕緊把這丫頭送去收監,咱好交班回家不是?
說著,便俯身要去拎云蕓手臂。不想,卻被斜刺里伸出的一只手先行捉住了自己的手臂,動作滯在當中。
轉頭,只見捉住他手臂的嚴肅并不看他,而是仍瞪視著林瑯。林瑯亦回視著嚴肅,平靜,堅定。
良久,或許是實在想不出原由,亦或是覺得無需懷疑林瑯,嚴肅終是別開眼,卻并不放開路加,而是就手從墻上的衣掛上扯過一件白大褂,覆上女孩赤裸的身子,這才越過路加,彎身托起地上的女孩。
林瑯看到,那一瞬間,嚴肅的面上晃過分明的錯愕與迷惑。他心底浮起一個猜測,未及細想,便沖路加遞了個眼色。
路加何等伶俐,迅即湊上前去,嬉笑著從嚴肅手中半奪半接的抱過女孩,卻也是一愣,心道,還真是輕呢,怪不得嚴肅神色不對,許是同情心又泛濫了。
移動間,云蕓只覺得陣陣體虛頭暈,卻又慶幸,終于可以離開這間可怖的診療室,亦遠離林瑯了。卻在此時,腦海中驀地再度響起林瑯陰冷的語聲:
昨晚不過是個歡迎禮而已,看起來你似乎不太滿意?但沒關系,來日方長。尊貴的小姐,歡迎你,正式成為底層世界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