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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祝凌云知道這位應該是自己的二師兄了。
“南昭!你給我吃的什么?”唐啟伸手就要扣喉嚨催吐,一臉焦急狼狽樣。
“明知故問,誰人不知我南昭只會煉毒,你覺得我能給你吃什么呢?”南昭笑得溫和至極,聲音亦是風和日麗,揚揚手,“別費勁啦,回去找你師父給你解吧。”
唐啟干嘔一聲,撂下句誰也沒聽清的狠話就跑走了。
“師姐,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盛自橫臉上重新?lián)Q上了那抹不變的笑。
岑驚眉眼倦怠:“今早。”
“四兒,”南昭收笑走過來,用力搓了兩把盛自橫的腦袋,“只問師姐,不問師兄么?”
盛自橫內(nèi)心:整個隨心宗都知道,想找南昭,只需要知道岑驚在哪即可。
當然,盛自橫敢想不敢言,他可不愿意被南昭喂一顆稀奇古怪的丹藥。
解決完事情,岑驚一捏傳送訣,消失不見。
“早些回來,南神喊去劍峰吃晚飯。”南昭丟下這句話,緊跟著岑驚走了。
回宗路上,盛自橫步履沉重,額前碎發(fā)堪堪擋住那塊印記。
他嘴唇翕動,多次想開口說什么又都盡數(shù)憋了回去。
日漸西斜,眼看就要到隨心宗時,盛自橫終于開口:
“小師妹,我不愿瞞你,你也終有一天會知道,那塊你夸好看的紋印……其實是赤狐一族的妖紋。”
盛自橫低著頭,步子和聲音一樣越來越小,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氣。
“我是人和妖所生的,是不受待見的怪物。”
他不敢看祝凌云的眼睛。
他怕。
怕她知曉真相后,會露出和那些人一樣的厭惡的表情。
盛自橫再難維持一貫的笑容,眉頭輕皺,指甲掐進掌心肉里。
怕什么呢?不是早該習慣了么?
或許,因為她是唯一一個,夸它好看的人吧。
這時候,祝凌云才明白,為什么她說“真好看”之后,盛自橫的表情不是開心,而是難以置信。
兩人已接近隨心宗大門口,祝凌云突然停下來,轉頭看著盛自橫:
“出身和血脈不是我們自己能決定的,你不是別人口中的你,你是獨一無二的。”
盛自橫抬頭,眼里閃過一
絲驚異,指骨微顫,嵌入手心的指甲終于松動幾分。
祝凌云的聲音和她的長相一樣,像山里淌出的冷泉,旁的人或許會覺得難接近,但對于盛自橫來說,卻剛好能讓他心神鎮(zhèn)定。
“還有,我真心覺得這個印記很漂亮,”祝凌云認真道,“它不能表明什么,只是個圖案罷了,它的真正意義應由你去賦予。”
盛自橫抬頭,遇上她被陽光照得溫暖亮堂的臉。
那對漂亮的烏黑眸子里,映出他濕潤發(fā)紅的眼眶,和微張的唇。
盛自橫從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嘴角從未有過的弧度。
很淺,但是發(fā)自內(nèi)心。
“憨杵著干嘛呢?”
祝凌云和盛自橫齊齊抬頭循聲望去,隨心宗龍飛鳳舞的牌匾下,南神頗具威嚴地叉腰大喊,聲震五岳:“滾回家吃飯!”
蘇粹站在南神身側,被洪亮的聲音刺得瞇了瞇眼,為了維護他在外門和內(nèi)門弟子心目中的形象,動作幅度極小,端的是玉樹臨風。
旋即,岑驚和南昭從二人身后走出來,一左一右站在兩旁,往下看他們。
夕陽安靜地鋪在四人身上,發(fā)絲和衣角都被勾勒出柔和的光輝,遠遠看去,像一幅浸染在回憶深處的古畫。
祝凌云和盛自橫相視一眼,不約而笑,立刻大步跑上去:
“來了!”
日落月升,一輪冷月照耀在劍峰峰頂,空氣似乎都染上了沁人的藍,叫人哆嗦。
位于中心的流霜殿今日卻截然相反,透過花雕窗欞望進去,里頭暖光洋溢,飛雪不敢靠近。
現(xiàn)場唯一火靈根擁有者盛自橫擔起生火重任,在一旁辛勤地捏訣畫符燃火三重奏。
要問修為最高的南神為何不用術法生火,原因有三:
一、凍不著他。
二、純懶。
三、美其名曰鍛煉弟子,實則原因同第二點。
火靈根在寒冷領域會被克制,盛自橫干完活,挪到桌邊坐下:“要餓扁了。”
蘇粹也坐過去伸手取暖,還不忘挖苦他一句:“偷懶了?這么點溫度。”
南神鼻腔哼笑一聲:“兔崽子們,抓緊修煉不就用不著烤火了,看我,一點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