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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它的腦袋是鋼鐵做的,脊椎中樞堅硬無比,騰圖的臉早就被這只牙尖嘴利的軍雌氣歪了。
卡托努斯得寸進尺:“謝謝,這下更快了?!?
騰圖:“嗶嗶嗶嗶——!”
呀,罵得好難聽,都被健康智能模塊消音了。
卡托努斯眼睛彎起來,幸災樂禍,無聲地笑,樂得直點頭。
——
安薩爾用壓縮面包蘸著湯汁,吃了大半鍋石頭蟹湯。
他們捕捉到的石頭蟹數量很多,足有百只,但去頭去內臟后,大部分營養物質溶解在湯里,可供咀嚼的肉類所剩無幾,味道等同于一大鍋厚重的烹烤玉米湯,雖然口感單一,比起土豆來說強太多了。
將近一周,安薩爾終于重新體會到了溫暖的飽腹感。
可喜可賀。
他放下勺子,看向遠處,得益于騰圖的超速紅溫,卡托努斯已經穿上了干爽的襯衫,正在折騰軍服的扣子。
雖然軍雌有甲殼保護體溫,即便穿著濕衣服也不會感冒,但卡托努斯此蟲對自己的儀容儀表相當在意,過去是,現在更是,非要打扮得人模狗樣才肯出來見人。
“收拾好了嗎?”安薩爾問。
“隨時可以出發,閣下?!笨ㄍ信棺叱鰜?,“我去清洗鍋具。”
“好?!?
回答完,安薩爾剛要離開,便聽卡托努斯猶疑道:“閣下……”
“怎么了。”
“這個蟲子好吃嗎?”
他雙眼緊盯著安薩爾,恨不得用上自己所學過的所有微表情與偵查側寫常識,來判斷對方給出的答案是否口是心非。
安薩爾:“還可以。”
卡托努斯聞言,緊繃的脊背一松,輕哼一聲,步伐輕快地抱起鍋走向溪水。
安薩爾注視著他的背影。
軍雌在溪邊半跪,一只手舀著溪水刷洗,沒過多久,手指并攏,在鍋壁上刮下一層黃糖色的奶湯,確認安薩爾所言是否屬實一般,含進了嘴里。
他嘬了兩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仿佛在用力往腦子里銘記,能被人類評價為「還可以」的味道究竟是什么口感。
騰圖跪在一邊,相當人性化地一嗤:“這只蟲子是不是沒吃過好的?!?
安薩爾:“或許?!?
蟲族不擅輕工業,除了供給給雄蟲的食物會豐盛一些,其他提供給雌蟲、尤其是軍雌的食物種類相當匱乏。
不過安薩爾覺得,可能還有其他原因。
不久,卡托努斯抱著湯鍋回來,他無視了騰圖要刀蟲的憤怒電子燈,收拾好所有用具,待離開時,忽然停頓了一下,仰頭向上望。
安薩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高大的樹枝上有一團漆黑的、包了漿的瘤。
他起先便發現了這處古怪,荒星中存在太多無法用常識判斷的生物,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沒有探究。但如果卡托努斯有興趣,他倒很樂意檢驗一下對方的考察成果。
畢竟又不是他冒險。
他抱臂觀去,只見卡托努斯屈膝一跳,輕盈地伸出鋼化前肢,刃光一掠,樹木的黑瘤便掉了下來,裂成了數十塊。
卡托努斯撿起一塊,嗅了嗅,來到安薩爾面前。
安薩爾挑起一邊眉毛,正要問對方是什么,只見卡托努斯捧起黑瘤,微微張開嘴,鋸齒狀的尖牙上下磕碰。
咔咔咔。
軍雌旁若無人地啃了起來,地上立即多了一小堆細碎的黑殼屑。
安薩爾:“?”
十幾秒后,卡托努斯抬頭,纖細的舌尖舔掉嘴角的果肉,將黑乎乎的果子轉了個面,捧到安薩爾面前。
安薩爾這才發現,那黑色的木癭竟是果殼,殼被啃出了小半個扇形區域,內里果肉雪白,十分新鮮。
“給我?”他似笑非笑地問。
軍雌點頭。
安薩爾接過,“做得不錯?!?
軍雌突然定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像被擊中了:“……”
安薩爾轉過身,相當從容地取出軍用毒性檢測劑,確認果子能吃后,對著上面整齊排列的蟲齒痕咬了一口。
不甜,但汁水豐沛。
他咀嚼著,腦袋里冒出一個念頭。
「或許,在野外行軍的時候捉只軍雌也不錯,至少能保證供給。」
他如此琢磨,剛邁出步子,就聽身后轟隆作響,驚天動地。
安薩爾緊急轉身,瞳孔一縮。
軍雌不知發了什么瘋,身法迅捷,利鞘狂掃,將周圍七八棵樹全部砍斷,斷枝殘葉撲簌簌落下,黑癭果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甚至有的骨碌到安薩爾腳邊。
他如一枚輕飄的霜葉,落在了果子中間,彎腰圈抱了一大捧。
黝黑的果子塞了滿懷,長發堆在上面,臉色又俊又冷。他直勾勾地盯著安薩爾,目光熾熱,仿佛在等待什么。
安薩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