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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托努斯想也沒想,順從地坐下。
“哼?!?
陛下見狀一嗤,臉上的皺紋在燭光的躍映后更為明顯。
卡托努斯低頭,扮演軍雌雕塑,裝作自己聽不見陛下的不滿——比起陛下,他當然聽安薩爾的。
傭人開始布菜,菜品的順序有很大講究,即便是普通的菜品也有獨立的食用時間,經過一些刻意的培訓,軍雌吃飯的時候已經能確保餐具不會在瓷盤上磕碰出太多聲響,但安薩爾喝完海鮮湯,余光里,軍雌還剩下小半碗。
是不合胃口嗎。
安薩爾按下心中疑惑,沒過一會,開胃菜撤下,正餐菜品端上來。
嫩牛肉羊肚菌意面、煎海蝦、松露醬開心果卷、莓果醬鵝肝慕斯……每一道菜,卡托努斯還是只吃了一半,然后就放下湯勺,用執拗又悲愴的目光洗禮著剩下一半美味的食物。
安薩爾不動聲色地咀嚼,餐后,陛下拿出他珍藏的熱紅酒,父子倆小酌了一杯,離席后,前來接引卡托努斯的浮空艇列于門前。
“吾兒,陪父皇走走?!北菹卤持值?。
安薩爾點頭,將軍雌送上浮空艇,軍雌住在外廷,離這里是遠了不少。
皇宮很大,城堡群星羅棋布,安薩爾陪著陛下在內廷散了一個多小時的步,才回到自己的寢殿。
皇子寢殿富麗堂皇,有仆人定時打掃,一切裝潢布置都和安薩爾幾年前去往前線時別無二致,他脫掉外套,坐在陽臺旁的小沙發上,旋亮燈光的觸控,調整到適合讀書的亮度。
光腦適時地彈出一條消息。
「殿下,我餓了?!?
發信人是誰不言而喻。
「我可以啃樹嗎,好餓。」
「餓餓餓?!?
「雄主……」
絲線從書架取來一本書,茶幾上擺著琺瑯彩的茶壺,安薩爾鋪好小靠墊,操縱光腦,發過去一個定位。
消息石沉大海,他不疾不徐地取出書簽,由于太久沒看,重新從斷章的部分開始閱讀,還沒等看完一個篇章,身旁的窗戶便傳來叩叩的聲音。
沉夜籠罩軍雌的外套,暗色的金發在夜露中略微發濕,精壯的軍雌半跪在小陽臺上,眼珠晶晶亮地在玻璃上敲了敲。
安薩爾打開門閂,軍雌像一只滑溜溜的泥鰍,溜了進來,空氣中流動著蟲帶起的微微涼意。
“我以為你晚餐吃那么少,是吃魚吃飽了?!卑菜_爾捻著書頁徐徐翻過,輕聲道。
卡托努斯把窗簾拉上,湊到安薩爾腳邊,相當自然地坐了下來,伏在對方膝頭,可憐巴巴地抬著眼。
“才吃那么一點,根本不夠?!?
“為什么不多吃?”安薩爾用書角蹭了蹭對方的臉。
“手冊上說,飯不能吃超過一半。”
安薩爾一愣:“手冊?”
卡托努斯從衣服里掏出一本手冊,遞給安薩爾,告狀似道:“這上面還說,要見您必須提前預約,不能私自見面,如果私會皇子,那就是,就是……”
“偷晴?!?
“對,偷晴?!笨ㄍ信挂矝]仔細思考,安薩爾說的一定都對,義憤填膺道:“我還得和您分開睡?!?
安薩爾翻了翻冊子,這是專門發給來訪者的宮規手冊,帝國的傳承相當久遠,在前幾代繼任者甚眾的時候,為了限制繼任者擅自拉攏貴族、避免自相殘殺的爭儲事件,教儀院編寫的宮規一向森嚴,只不過這一代只有安薩爾一個王儲,這些條款才在實際操作中被擱置。
為了體現皇室儀態、貴族氣度,進餐的規則、宵禁的時間也確有其事,但除了教儀院有零星幾個算不上親近的旁支,阿塞萊德的實際主事人還是陛下,陛下一向對這些不合理的繁文縟節嗤之以鼻。
甚至,先皇后婚后不久想要多吃幾塊葡萄莓松塔時卻被教儀院的老古板們數落,陛下勃然大怒,命御廚房做了整整二十斤莓松塔送到教儀院門口,支了張桌子,讓先皇后當著氣急敗壞的老頭們的面吃。
至于分開睡的要求,這倒是實打實的‘婚前協議’,就算陛下也秉燭盯著自己老婆的窗戶熬了小半個月。
但軍雌自己來了,安薩爾總不能趕蟲離開。
“來的時候沒驚動別人吧?!?
“沒有。”卡托努斯餓的肚子都癟了。
他畢竟是軍雌,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安薩爾看了看時間,在皇宮不比在梭星艦,這個點讓御廚做大魚大肉顯然不現實,他思考片刻,點開了一個對話框。
“在嗎?!?
泰坦:“殿下?”
“能幫我去厄洛迪普餐廳打包夜宵嗎?”
泰坦:“沒問題,您想吃什么,雖然我現在沒法移動,但可以遠程搖一輛浮空艇,不夠的話我把主廚一起打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