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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格雷茨卡定完戒指,任海潮才開始了自己的購物之旅。所有顏色鮮艷的連衣裙,長的,短的,吊帶的。所有金燦燦的首飾,藍寶的、紅寶的、月光石、坦桑、摩根、石榴石,統統收進囊中。合腳的高跟鞋、低跟鞋、平跟鞋、拖鞋,感覺她好像要變成蜈蚣精,有191雙腳。
幾乎逛了半個里斯本,天都黑透了,兩人的腳也腫了,才去覓食。
里斯本靠海,這里自然是有著各種海鮮,燒烤類也多。隨著夜色降臨,美食的氣息充滿了每一條小巷。
任海潮用力吸著氣,她微微皺起眉,轉頭看向了格雷茨卡,“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嗯……,好像有呢。是花椒!不是胡椒的味道,是花椒!”格雷茨卡吸了吸鼻子,很快就找到了這股熟悉的味道的來源。
他牽著任海潮的手,尋著這個味道來到了一條小巷之中。巷子口掛著幾串紅燈籠,看起來很是喜慶。幾乎都不需要分辨,就知道這里面是一家中餐廳。
就在他要邁腿進去的時候,任海潮拉住了他,“在里斯本吃中餐?這跟去北京吃巴伐利亞菜有什么區別啊?”
“我要是有機會去北京,我也會找一家巴伐利亞餐廳嘗一嘗。這種他鄉遇老鄉的感覺,還挺不錯的,不是嗎?”格雷茨卡卻有自己的理由,他笑著將任海潮給推了進去,期待著能有一頓美味的晚餐。
但期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這家中餐廳實在不算是中餐廳,就連老板都不是中國人。所以做出來的食物,有點兒四不像。
“魚香肉絲有胡蘿卜和木耳我可以忍,但是放魷魚是怎么回事,一定要有魚嗎?”
“這個左宗棠雞我覺得應該改名叫右宗棠雞,實在是太咸了!”
“嗯,這個魚羹還不錯,你們放的是奶油,對吧?”
格雷茨卡犀利點評著餐桌上的菜肴,任海潮在一邊冷汗狂冒,就怕老板突然拿著菜刀沖出來砍人。
這頓飯是吃不好了,不好吃的東西就是垃圾,垃圾浪費掉,不算浪費食物。趕緊抓著格雷茨卡走了,免得被打。
“這么著急做什么,我還沒有跟他們主廚聊一聊呢。”格雷茨卡確實不怕被打,他這一身腱子肉,誰看了不害怕呀。
“這里可不是慕尼黑,親愛的萊昂。葡萄牙人有葡萄牙人的生活習慣和民俗,你得尊重他們。”任海潮就知道他軸,根本勸不過來,那就只有尊重大法好了。
格雷茨卡想了想,她說得確實沒錯。在德國就要吃豬肘子,在葡萄牙就要吃最正宗的蛋撻,要是去了中國,那豆腐腦要吃咸的,甜的還是辣的,都得仔細想好了。
就在任海潮挽起格雷茨卡的手,要散步回酒店的時候,中餐廳里有人沖了出來,向著兩人大喊著。
任海潮和格雷茨卡的葡萄牙語都稀爛,所以并不知道那人在叫嚷些什么。但是兩人配合非常默契,格雷茨卡直接捏起了拳頭,舉在面前,隨時準備格斗。而任海潮打開手機,直接撥了雷奧妮的電話,好讓她可以翻譯一下。
那人跑到了格雷茨卡跟前,眼睛卻是看著任海潮的。他嘰里咕嚕,噼里啪啦,手舞足蹈地說了一大堆。雖然語速很快很急,但他顯然沒有要動手的意思。臉上也是掛著笑容,非常開心地敘說著。
“啊,那個,他說,他說他很喜歡中國。以前他隔壁鄰居是中國人,做的菜很好吃,還教了他做。后來鄰居搬走了,他懷念中國菜的味道,就自己開了餐廳。”雷奧妮昨晚值了夜班,一覺睡到下午,吃了飯之后又繼續睡了。任海潮這通電話打來,她完全是靠著本能在做翻譯。
任海潮終于懂了,這個老板不是來砍他們的,而是來虛心請教的。
這家店對于中國人來說,是非常難吃的。但因為裝修是那種典型的歐式中華風,擺盤也精致,老板又熱情,所以評分意外地達到了4.8分。這一類的中餐廳,中國人是絕對不會去吃的。所以老板一直想要找一個中國人來請教,卻一直沒有機會。
今天他很忙,因為歐冠的原因,游客很多,食客也多。當他聽到服務員說有一個中國女孩兒來過的時候,就立馬沖了出來,追上了他們。
深吸了一口氣,任海潮開始一道菜一道菜地點評,“我就來自魚香肉絲的故鄉,在我們那里,最正宗的作法就是只需要泡椒和蔥白的部分來炒肉絲就可以了,不需要加其他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