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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彌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怎么了?”
沙瓦蕾囁嚅了半天,耳朵紅得快滴血,最后才低著頭小聲擠出一句:“那是……我、我尿的……”
沉彌:“……”
一時間,礦道里只有頭頂安全帽的電筒嗡嗡作響的微光,還有兩人略顯尷尬的沉默。
沉彌嘴角微微一抽,忍住笑意,把手收了回來,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語氣:“……下次可以離入口近一點。”
沙瓦蕾羞愧得恨不得整個人都鉆進礦石堆里,小聲嘟囔:“我……當時就是怕走太近被人發現……”
沉彌憋住笑,也不再說什么,只是心里那份緊張感,被沙瓦蕾這么一鬧,徹底散了個干凈。
兩人重新整理情緒后,繼續往礦道深處走去。
越往前走,礦道的路愈發狹窄,像是一張逐漸閉合的巨口,巖壁上嶙峋的石刺在電筒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仿佛潛伏著什么不安分的東西。
沉彌的步伐放慢了些,仔細分辨腳下的碎石層與地勢起伏,生怕一個不注意踩到松動的巖層,引發塌方。沙瓦蕾緊緊跟在她后面,呼吸聲有些急促,似乎還沒從剛剛的尷尬中徹底緩過來。
頭頂安全帽的電筒光束掃過,映照出凹凸不平的巖壁,坑坑洼洼的石層仿佛被某種力量撕扯過,露出細碎的裂痕。一些地方的巖壁泛著詭異的暗紫色,那是被高溫燒灼后留下的痕跡,像凝固的疤,死死貼在墻面上。
地面更是一片狼藉,礦石碎片散落四處,有些甚至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脆響。粉塵浮在空氣中,隨著兩人的呼吸起伏,哪怕戴著口罩,也能感受到那種被嗆住的干澀感。
在礦道盡頭的角落,有一堆黑布蓋著的東西。黑布邊緣破舊卷曲,布料上沾著灰土,還被火星灼出了幾個窟窿。風一吹,窟窿邊緣仿佛張開的眼,冷漠地注視著靠近的人。
掀開黑布,底下的礦石亮得刺眼。那些礦石未經打磨,卻散發出一種渾然天成的光澤,在電筒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明明是最尋常不過的礦,卻顯得有些扎眼。
而在礦堆旁,燒灼的痕跡尤為醒目。地面被炙烤得發黑,巖石邊緣泛紫,細看之下,甚至還有些未燃盡的殘屑——一截被燒毀的皮革護具殘片孤零零地躺在焦土上,邊角微微卷曲,隱約還能辨認出勞工營制式護具的縫線和模糊標志。
這片區域無聲地訴說著某種混亂和匆忙。有人來過,有人藏匿過什么,也有人急于銷毀證據。
而現在,一切都被沉默的礦道掩蓋,仿佛那些燒灼和破壞從未發生,只留下一片冷硬、壓抑的靜默空間。
沉彌盯著那攤燒灼的痕跡,心頭一緊,空氣中殘留的焦味已經淡到幾乎聞不出來,但地面的炭化痕跡和那截卷邊的護具殘片都昭示著,這里不久前經歷了一場刻意的焚燒。
沙瓦蕾站在她旁邊,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小聲問:“沉彌姐姐,是不是……有人在這里燒了什么東西?”
“嗯。”沉彌的目光從燒焦的護具殘片移開,又看向那堆用黑布蓋著的礦石。她抬手揭開黑布,露出的礦石泛著冷冽的光澤,有些表面光滑如鏡,有些則帶著鋒利的邊角,一看就不是普通品質。
“這些礦石,比我們平時挖到的要好很多。”沙瓦蕾瞪大了眼睛,“這些……是別人偷偷藏起來的嗎?”
沉彌沒回答,只是緩緩蹲下身,在礦石堆旁翻找了一下,忽然,她的指尖觸到了一塊冰冷堅硬的物件。
是一塊機械碎片。
那碎片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暴力拆卸下來的一部分,金屬表面布滿細微的刮痕,還有被高溫燒灼過的痕跡。
沉彌拿起機械碎片,指腹摩挲著那些燒痕,臉色微沉:“不僅是藏礦石,這里可能還和某些機械有關。”
沙瓦蕾眨了眨眼,顯然沒太聽懂,但還是壓低聲音問:“那這些人……是在偷偷做什么?”
沉彌的目光在礦石、燒灼痕跡、機械碎片之間流連,片刻后才緩緩吐出一句:“不知道,但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沙瓦蕾不自覺地往沉彌身邊靠了靠,聲音更小了:“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沉彌把機械碎片揣進口袋,又重新用黑布把礦石蓋好,拍了拍沙瓦蕾的肩膀:“先裝作什么都沒看見,回去再說。”
沙瓦蕾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她的目光依舊時不時飄向那堆礦石,像是在擔心什么。
沉彌再次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線索后,才壓低聲音:“走吧。”
兩人的身影在狹窄幽深的礦道里逐漸遠去,只有頭頂安全帽的微光,在墻壁上拉出兩道晃動的影子,默默地提醒著她們剛才發現的一切。
回到原來的位置,沉彌按部就班的完成了今日的挖礦指標,和沙瓦蕾一塊一塊地裝車,最后送到礦石集中處。
丹恒現在正在那邊清點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