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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莉聽著這話,身體猛地一震。她抬起頭,眼神里還殘留著淚意,驚恐中帶著一點不解,“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
“沒有。”克洛伊低下頭,靜靜地看著她,“現在情況變得麻煩了。我們得加快點速度,等到下周是不行了,我們要提早把賬本偷出來。”
“怎么加快啊?我們都被發現了!你怎么還在說那個賬本!”桑莉幾乎是喊出來的,情緒被壓抑了一整天,此刻像開了閘的洪水,止不住地奔涌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輕聲應著,語調卻平得像一潭死水,幾乎聽不出情緒波動。
“如果那個人真要揭穿你,你現在已經不可能站在我面前哭鼻子了,而是在庫倫辦公室里。”他的手在她背后輕輕拍著,動作極其緩慢,好像只是為了讓她冷靜下來,而不是出于安慰,“你覺得那些字條都是誰寫的?”
桑莉咬著下唇,眼神躲躲閃閃,像是想要說什么,又像是根本說不出話來。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吸了一口冷氣,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你覺得是庫倫?”克洛伊緩緩放開她,俯身與她對視,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他要是真知道我們在做什么,會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手段?”
桑莉下意識搖頭,又迅速點了點頭,“那是誰……誰會知道得這么清楚,還能趁我不注意把那些字條塞進文件里?”
克洛伊眼神冷了幾分,仿佛有一道鋒刃藏在那安靜的眸子里,“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那人知道我們的位置、知道你文件的內容,還知道你每天幾點會拿著那份文件去吃飯……甚至知道你午飯時間會和誰擦肩。”他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在一點點揭開藏在陰影中的獵手,“不是運氣好,是蓄意而為。”
桑莉越聽越怕,臉色蒼白,嘴唇抖得厲害,“那、那我們是不是已經……已經被盯上很久了?”
“也許吧。不過看他的樣子像是只知道我們的關系。不然他就會拿賬本來威脅了。”克洛伊低頭拉了拉風衣的袖口,“但現在不是慌的時候。有人故意給你下了餌,目的不是暴露我們,而是想引我們主動跳出來。你若真被嚇住,接下來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可我……”桑莉眼中有淚光閃爍,想說自己撐不下去,又咬緊牙關忍住了,“我們還繼續嗎?”
克洛伊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抬頭望了望夜色,“計劃提前。后天,我們就動手。”
“你瘋了?”桑莉聲音都變了,“現在動手不是正好撞進他們的圈套里?”
“如果這是圈套,那我們也得提前做點什么。”克洛伊冷冷地說,“別忘了,那本賬本可不是隨便一本爛賬——它要是真的落在別人手里,你和我,可都活不了。”
“若是賬本在我們手里,別說他們,庫倫是死是活都是我說了算。”
他語氣不高,卻像是在黑夜里扔下了一塊石頭,沉沉砸在桑莉心上。
桑莉呼吸驟然一緊,聲音也輕了,“那我該做什么?”
“裝作什么都沒發生。”克洛伊拍了拍她的肩,語氣像往常一樣波瀾不驚,“按照計劃執行,我們已經排練過很多次了。”
夜風刮過,吹起了桑莉的發絲。她垂著眼,沉默許久才輕輕點頭。
克洛伊看著她毫無反應,眼中能看見的仿佛只看得見他自己,桑莉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沒有再說什么,轉身沒入黑暗之中。
沉彌和丹恒隔著遠遠的,通過留在桑莉身上的竊聽裝置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等最后一句話落下,丹恒沉默地摘下自己的耳機,順手也將沉彌耳朵上的那只一并取了下來。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帶著一點微涼的
觸感,像是羽毛輕輕掃過神經末梢。
沉彌猝不及防,肩膀微微一顫,那點酥癢沿著耳后彎曲的神經一路蔓延到后頸,像有什么悄悄在她體內炸開了個小煙花。
沉彌嚇得退后一步,捂住丹恒輕碰過的耳朵,宛如一只受驚的兔子。
“你干什么?”
丹恒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坦然,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摘耳機。”
他的回答簡潔得幾乎沒有破綻,仿佛剛才那一下只是一個普通動作,并無任何別的意味。
可沉彌卻覺得不對勁,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亂了節奏,耳朵也像被風吹紅了一樣,發熱發麻。
她瞪了他一眼,嘴角微動,正想再說點什么,卻又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反應過度。
“你……你下次提前說一聲。”她別過臉,輕聲嘟囔,像是在掩飾什么。
“嗯。”丹恒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她通紅的耳尖上,眼底悄悄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提前說,要怎么說?
沉彌別著臉,沒看見丹恒的表情。她本來就對竊聽的設備的穩定性充滿了懷疑……神情本來就緊張,丹恒還突然給了她這么一下,簡直雪上加霜……
沉彌用力地搓了搓耳朵,感覺耳朵還在發燙,連指尖碰上去都能感覺到一股熱氣。沉彌心里亂糟糟的,像被什么輕輕攪了一下,那點羞惱混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藏不住地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