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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沉彌……她去哪兒了?
刃怔怔地抬頭,耳邊盡是外頭雨水刷刷的聲響,那雨聲仿佛隔著層層簾幕,將天地都隔絕在他之外。可他的心思卻隨著雨點一同跌落,墜回記憶的深處,最后浮現的,是自己緊箍在她脖頸上的手。
那一瞬的畫面,讓他心口發涼,指尖險些握不住手中殘碎的片段。
直到記憶深處浮現出她離開樹洞時的背影,刃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有真的釀成無法挽回的錯。
可心頭的擔憂仍舊揮之不去。樹林枝葉繁密,加上現在又在下雨,能立足的地方少之又少。她初來乍到,步伐生疏,偏偏又是一副輕易會迷路的模樣。現在遲遲未歸,看樣子,好像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刃嗤笑一聲,走丟了那正好,自己也不用履行送她回去的承諾了。
他在樹洞口駐足良久——
刃指尖在掌心里輕輕收緊,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那股焦躁。他站起身,任由雨聲撲打在耳畔,抬步朝樹林里走去。
天地被厚重的烏云籠罩,電光時不時劃破天際,將昏暗的森林照得慘白。雷鳴緊隨其后,如戰鼓般在耳畔轟響,震得人心口發悶。
雨幕密集傾瀉,枝葉被壓得簌簌作響,林間小徑早已模糊不清,泥水與落葉混雜,行走其上愈發艱難。刃卻無暇顧及,他目光冷沉,腳步卻帶著幾分急切。
“沉彌……”他在心底暗暗呼喚,聲音被雨聲湮沒,卻驅使他一步步往更深的林中走去。
直到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昏暗的雨幕,刃在濕冷的林間恍惚間捕捉到一個身影。那身影立在樹下,在雨水翻涌的陰影里,筆直而孤冷,卻又無比熟悉。
然而,當第二道雷光撕開黑暗,映亮對方的面容時。雨水沿著刃的睫毛滑落,他凝視著那熟悉的輪廓,仿佛執念與現實在這一瞬間交疊。
腳步在泥濘里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的唇角輕輕勾起。
*
“將軍,真的不需要我們陪同嗎?”青簇遞上整理好的急救包,神情間仍帶著幾分擔憂。
景元擺擺手,唇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還不到要你們隨我一同的地步。留下的人聽從符卿指揮,我找到人后,自會回來與大家匯合。”
話音落下,星槎上的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一旁那名粉發少女。
符玄正撐著下巴打了個哈欠,聞言笑吟吟地開口:“既然將軍都說到這份上,那我自然得全力以赴啦。倒也算是機緣巧合,讓我過了一把‘將軍癮’……只是啊,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有機會真的坐上將軍的位置呢?”
景元看了她一眼,輕輕嘆息,語氣雖帶笑,卻藏不住那份沉重:“符卿還是那么喜歡開玩笑。將軍這個位置,可不好坐呀。”
話音落下,他便要下去。符玄忽然抬手叫住他,看似在說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暗號,實則像是在點明局勢的變化:“將軍。磐桓,利居貞,利建侯。”
見她面上掛著輕松的笑意,景元心中一松,明白這場未曾開打的戰役,已然落下帷幕。他微微頷首,放心離開。
此時天色陰沉,細雨淅瀝而下,他的目的地上方正懸著一團黑灰色的烏云。
景元蹲在一棵樹下,
從急救包中翻出雨衣,利落地扣好最后一枚扣子。忽然,急救包里的星際通訊器亮起,傳來青簇略帶緊張的聲音:“將軍,安全落地了嗎?”
景元拿好通訊器對準說話的位置,故意帶點輕松的笑意回話:“安全到達。只是天氣不佳,差評。”
“下雨了嗎?我去問天舶司,看能不能暫停今日的降雨計劃。”青簇快速回應,隨即通訊器里傳來一聲“嘟——”,被她主動掛斷。
景元喉嚨里那句“不用了”硬生生卡住,只能無奈搖頭。抬眼望去,雨只在這一隅密集墜落,只怕不是天舶司例行的降雨任務。
罷了,關心則亂。若是有緣碰見,那就打個招呼吧。
他在心中暗暗想著,收拾好行裝,徑直朝千米外的瀑布方向而去。
他們先前一直在出游的森林附近搜尋,因時間判斷有誤,才會白白耗了一整日。如今,線索已逐漸明朗。
白淇已供出這百年來的所有謀劃,潛逃在外的同黨也盡數落入持明族長老之手,局勢逐漸歸于穩定。青簇等人此刻正著手清理最后的殘局。
這一番多方協力,倒令景元恍然憶起昔日云五的時光。那時眾人同心,并肩而行,亦是以這樣的姿態,為著同一個目標奮力前行。只是再回首,那份熱烈已隨風遠去,留給他的,唯有一聲淡淡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