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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但是能那么快好應(yīng)該和下午景元給她敷的藥脫不開關(guān)系。

待會兒洗完澡,得好好謝謝他才行。沉彌心里暗暗感嘆,這一路的顛沛流離,只有她自己清楚。可想到晚上終于能重新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整個人輕快得恨不得在浴室地板上來一段太空步。

溫?zé)岬乃樦l(fā)絲滑落,蒸騰的霧氣模糊了鏡面。她隨手一擦,鏡子里映出的是一張帶著笑意的臉。沉彌抬起手,看著已經(jīng)開始復(fù)原的手指,心里忍不住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歡心和喜悅。

這邊沉彌正喜滋滋地泡在熱水里，另一邊的三人氣氛卻完全不一樣。

刃率先離開，腳步冷硬,沒有停頓。他推開臥室的門，徑直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抽出自己曾經(jīng)留下的衣服。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猶豫。拿好之后，他頭也不回地走向房間自帶的浴室。

仿佛在這間屋子里，藏著什么他不愿觸碰的舊物，只要多待一瞬，都會勾起令人難以忘懷的回憶。

刃走進浴室，站到花灑下，低頭一件件剝?nèi)ド砩系囊挛铩＠p繞在他身上的繃帶被緩慢解開，帶著陳舊血跡與濕冷的氣味，一圈圈散落在腳邊。下一刻，溫?zé)岬乃畠A瀉而下，瞬間籠罩住他高大而滿是傷痕的身體。

水流沖刷著每一道傷口，帶來短暫的灼痛，也帶來麻木般的安靜。刃閉上眼，任水聲覆蓋耳畔，卻怎么也蓋不住心底翻涌而出的往事。那些聲音、那些面孔，像是從水霧中逼近，緊緊攥住他的喉嚨。

他多想，就這樣緩緩死去，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必記得。可現(xiàn)實偏偏殘忍，越想忘掉的，越是清晰。

刃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胸腔隨之劇烈起伏。他抬手撐在冰冷的瓷磚墻上，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水流沿著他堅硬的肩背奔涌而下，帶走血跡與污垢，卻帶不走心底那道烙痕般的疼。

他低著頭，濕透的發(fā)絲貼在臉頰，水珠順著下頜不斷滴落。片刻后，他緩緩攥緊掌心，像是要用這種力道逼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刃很清楚，他自己沒有資格逃避，也沒有權(quán)利死去。哪怕是背負(fù)著血與罪，也只能這樣一步步走下去。就像被命運捆縛的囚徒，不管多么厭惡，卻也只能咬牙活著。

他不配就那么理所當(dāng)然地死去，丹楓也不配。死亡太輕易，而他的懲罰是絕望痛苦的活著帶著滿身傷痕與記憶里的血火，日日夜夜被迫回望過去。

而丹楓……你懲罰將由我親手帶來。

沉彌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三個人已經(jīng)在餐廳里忙活。

丹恒低頭擺放餐具，動作干凈利落，位置擺得精準(zhǔn)到位，讓人一看就覺得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景元正地把洗干凈的菜一一端上桌，還不忘順手把泡好的茶端上來。一旁的刃，他背對著眾人，靜靜地站在水池前，手里捻著一把菜葉，神情淡漠，像是洗完澡出來才發(fā)現(xiàn)只剩下這點活兒，索性不情不愿地接下了。

沉彌看著如此和諧的畫面，心里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如果沒有那些事，他們應(yīng)該也是這般默契合作吧，估計可能還會在動作之余愉快地聊天，從今天早上吃的什么東西開始到工作遇到的人和事，做了什么，有什么囧事分享，或者拆穿對方的小秘密……最后眾人以哄堂大笑作結(jié)尾。

光是想象，她的嘴角都忍不住翹了起來。

景元放好最后一道菜，轉(zhuǎn)身時正好瞧見她立在門口，笑得仿佛門邊盛開的鮮花，輕快而明亮。

他怔了一瞬，仿佛心底被不經(jīng)意觸動，目光悄然柔和。見她失神地望向前方，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卻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只好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手，低聲笑問：“怎么了？發(fā)生什么好事嗎？笑得這么開心。”

沉彌笑著回應(yīng)：“沒有啦，就是覺得現(xiàn)在的氛圍剛剛好，大家都在，心里很溫暖。”

這樣“和諧”的氛圍，是沉彌第一次見。無論是作為游戲外的旁觀者，還是如今以攻略者的身份，她心里都默默祈愿，云上五驍?shù)拿恳粋€人，都能擁有一個真正好的結(jié)局……

【如果給你一個改寫他們命運的機會，你會選擇犧牲自己成全他人嗎？】

“當(dāng)——”她剛想開口回答，卻忽然意識到，這道聲音并不屬于這里的任何一個人。

咦？是誰在講話？沉彌環(huán)顧四周，周圍靜悄悄的，唯有景元站在自己的面前，因為她剛才的未說完的話，輕輕問道：“什么‘當(dāng)’？”

沉彌愣了一下，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她揚起嘴角回以微笑，對景元驚喜地說道：“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說著伸出自己的手指：“請看我的手指！”

景元愣了一瞬，下意識地湊近幾步，目光落在沉彌伸來的手指上。只見那幾根剛剛還因傷而包裹的手指，如今已恢復(fù)完整，薄薄的新指甲在燈光下微微泛著光澤。

沉彌的眼睛閃著光，興奮而得意：“你看，我的手指全好了！全長出來了！”

景元的眼神微微凝滯了幾秒，心中有些復(fù)雜的情緒一閃而過——那是震驚。

沉彌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歡喜里，完全沒有察覺到景元眼底的波動。她低頭看著自己即將好的手指，臉上帶著明亮的笑意：“嘿嘿，這得謝謝你下午幫我敷藥，要不是你，我可能還沒法這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