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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里屋的浴室,這里留給你吧。”丹恒垂下眼睫,語氣冷淡克制,將心底翻涌的情緒壓得極深。
景元側身讓開通道,目光始終未曾移開,直到丹恒從他身側擦肩而過。兩人的肩膀幾乎擦到一處,仿佛在空氣里短暫地交匯出一股無形的火花。
丹恒走回臥室,四下望去,陌生與熟悉在視線里交錯,仿佛一瞬間將他推入無所依憑的荒原。嘴角明明揚起,卻分明是失意至極的笑,眉眼間垂落著無聲的孤寂。
是了,他早該覺察的。那一夜在樹林里重逢時,他就該明白——沉彌已不再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沉彌。
她會認識新的朋友,她會逐漸融入新的生活,她的笑容,她的依賴……終究會分給別人。
丹恒抿緊唇,不敢再往深處思索。可眼神卻不受控制地泛起慌亂與惶惑。
他們之間的回憶,究竟能支撐多久?只是些并肩走過的戰斗,只是些交錯的軌跡線,甚至相遇之時起的殺念……與旁人日復一日的相處相比,這些是否會顯得太輕,太淡,終將被稀釋殆盡?
“丹恒,你現在,不過是個被判處流浪的孤魂野鬼,現在能站在這里與她相見,也是因為他們沒有舉報你。”他在心底冷冷地對自己說。連自己究竟是誰,都尚未完全厘清。前世的影子,今生的名字,他始終掙扎在模糊的界限里。
你憑什么去守護她?憑什么陪伴她?甚至這一次她遭受的意外,都有你無法推卸的責任。
……你拿什么去爭?
丹恒低下頭,手掌緊握成拳,指節泛白。胸腔被壓得生疼,像有千斤重石橫亙其中。
他本想護她周全,卻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她劫難的一部分。
而比這一切更殘忍的是,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個想要將她留在身邊的人。
等丹恒出來的時候,沉彌已經將飯菜做好了,甚至連廚房都已恢復原樣。
景元正坐在位置上,舉著碗筷吃得津津有味。
丹恒目光一閃,落在他身上,卻徑直走到他身旁坐下,神色淡然地端起碗,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只安靜地夾起桌上的菜肴,一口一口地吃起來。
沉彌看著他埋頭吃飯的模樣,誤以為他餓了一整天,不由得笑了笑,柔聲提醒:“慢點,還有那么多呢。”
說完,她順手把他筷子停留過的那盤菜推到他面前。
丹恒垂下眼眸,筷子微微一頓,似乎被這自然的體貼觸動。可下一瞬,他只是輕聲應了一句:“嗯。”語調平緩,像是不愿再泄露半分心緒。
景元瞇著眼,筷子一轉,像是不經意般笑道:“我也感覺好久沒有吃到你做的菜了,明明只隔了四五天而已。”
沉彌沒聽出景元的畫外音,只當他在調侃自己,耳尖微微泛紅,將頭埋在碗里,含含糊糊地說道:“那以后都我來做……做給你們吃。”
景元的笑意微微一滯,眼底閃過一絲柔軟,卻很快被輕描淡寫掩去。他抬眼看向沉彌,語氣平穩,卻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溫度:“好啊,只要你愿意。”
明明是朝沉彌說的,聲音卻牢牢落在丹恒耳中,像細密的針,輕輕挑動著他的神經。
丹恒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頓,手指微微用力,仿佛在壓制心頭涌動的情緒。他抬眸望向沉彌,目光深邃而復雜,卻依舊緊緊閉上了心口的言語。沉默里,夾雜著不安、焦慮,還有幾乎被他壓抑住的占有欲,像一團暗火,悄然在胸腔里跳動。
時間就這樣悄然過去,終于到了睡覺的時候。
沉彌敷上了面膜,打開了室內的空調,羅浮這幾天的天氣越發炎熱,算算時間夏天也好像快要來了。
她心滿意足地躺在床上,白天的一切如走馬燈般在腦海閃過,想到下午差點和丹恒親上,內心邊有一股微妙的竊喜涌動。
哦對,景元送的東西還沒有拆呢。
忽然,她想起景元飯后遞給她的快遞盒子。
“哦,對……還沒拆呢。”她輕聲自語,將盒子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午飯后,景元遞給她時的畫面再次浮現——他神情平靜,卻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神秘感。
“這是給你的。”
“給我的?”沉彌當時有些詫異,低頭看著手中的盒子,“里面是什么?”
景元只是笑而不語,語氣帶著一點調皮的神秘感:“等睡覺的時候再拆開看看。”
坐在床上,沉彌輕輕撫摸著盒子,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期待感。夜色靜謐,屋內只剩下空調輕輕運作的聲音,她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開,像在揭曉一份大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