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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讓沉彌的心猛地一緊,呼吸也隨之停滯了一瞬。
她的笑容僵住,喉嚨像被什么堵住般干澀,手指不自覺地緊握衣角,心跳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
“沒有啊!我說了沒有!”
刃的目光微微一沉,像能看穿她心底最隱秘的思緒,聲音低冷而有力:“沉彌,別再自欺欺人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我觀察你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的語氣逐漸逼近,冷意一點點滲進她的皮膚,激起雞皮疙瘩。
“你真當,這些天你的行動軌跡沒人知道?如果你心里真的沒有鬼為什么我問的時候你那么害怕?你為什么每天下班都要繞那么大一大圈才回家?”
沉彌怔住,呼吸一滯,聲音幾乎發不出來。
“……你跟蹤我?!”
“現在才發現,未免也太遲鈍了吧?”刃的神情沒有一絲愧疚,語氣反倒更冷,“所以,也就是說,你承認你在追某個人?”
沉彌“呵呵”兩聲,當作沒聽見,佯裝若無其事地撇開視線。
刃見她不開口,唇角冷冷一勾,語氣故意放緩:“你不想說也行。那我換個問法——”
他逼近一步,目光深得像要把她整個吞進去,“你為什么要跟蹤一個與你毫無交集的女人?”
空氣驟然凝固。
沉彌怔住,不敢置信地抬頭去看他。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甚至側了側頭,像是懷疑剛才那句荒謬的話只是幻聽。
“……你在說什么?”沉彌反應有些遲鈍,手指下意識指向“醉漢”消失的方向,“那不是個男——”
聲音戛然而止。
一股冰涼的意識在腦海里炸開。
她終于想起來,自己為什么會覺得那個人眼熟。幾天前,她去幽囚獄探監白翾時,曾在回廊的陰影里,與一位焦熱殿的冥差擦肩而過。那張臉——即便匆匆一瞥,也不會認錯。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連維系仙舟秩序與穩定的十王司,如今也被他們
侵蝕。
一陣寒意順著脊骨爬上來,她甚至忘了呼吸。
刃不知道她腦子里閃過了什么,只看見沉彌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那種神情不是恐懼,更像是驟然的恍然大悟,刃不明所以。
“沉彌?”他低聲喚她,語氣里帶著試探。
沉彌沒應,整個人像被定在原地,目光仍停在“醉漢”消失的方向,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刃瞇起眼,詢問她:“你怎么了?”
沉彌這才緩過神來,連忙搖頭,倉促掩飾,“沒什么……就是剛才太驚險了,被嚇到了。”
刃盯著她,滿肚疑團。
那雙漆黑的眼像能將一切謊言撕開,沉彌被看得發毛,只能努力讓自己鎮定。
“真的沒什么。”她又一次低聲重復,低著頭,聲音輕得在說出口是瞬間就被夜風吞沒。
街角的風卷著夜市散去后的涼意,輕輕掠過她的臉龐。在燈光的照射下,她的臉色慘白,仿佛刃再多問一句,她就可能像被抽去所有生命的干花一樣枯萎倒地。
“算了算了,我不問行了吧?”
“如果沒事,就趕緊回去吧。”刃看著她慌亂的樣子,也不再追問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至于她那些詭異的小動作,只要不是什么很大的問題,他愿意在容忍范圍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以后別再一個人亂跑。下一次,可能就沒人及時出現,把你拉回來。”
沉彌怔了怔,借著夜色低聲應道:“……我知道了,謝謝。”
可那股寒意,仍如陰影般緊緊纏繞在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幻朧、幽囚獄、焦熱殿……那些原本互不相干的名字,此刻仿佛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連在一起,在她腦海中緩緩織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或許——幻朧的同伙,就是白翾。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便如同野火一般在她的腦海里蔓延開來。
看來,她要再去一趟幽囚獄了。
看著沉彌漸行漸遠的背影,刃側過身,冷聲對左后方的陰影道:
“出來吧,別躲了。我原先怎么沒有發現你有偷窺別人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