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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事只有他知,甚至他這次還帶了馬蹄糕,只是還未曾來得及拿出來……
但,顧雪辰,他怎么會想起來把這些小物件當成貢品?
薛盛景冷聲道:“你怎么知曉?”
“不僅知曉這些,”顧篆沉靜道:“我還知曉,將軍的匣子里,定然也有從西北帶來的馬蹄糕。”
薛盛景驟然抬頭,眼眸中似有熊熊燃燒的火焰。
顧夫人的喜好,是顧篆親自寫信,讓他幫忙搜集,因此,他才知曉。
此事恐怕連陛下都不得知,只是他和顧篆私人間的情誼。
但顧雪辰,卻如此淡然說出顧夫人的喜好,甚至還知曉,顧篆暗中托他帶過馬蹄稿。
薛盛景看著顧篆,幾乎僵立在原地。
鄧明彥從身后走出,望著薛盛景開了口,緩緩道:“因為顧大人就是丞相。”
他長呼一口氣道:“薛將軍,丞相回來了。”
鄧明彥立在那里,說話時的語氣忽然有幾分哽咽,這幾分酸澀,讓薛盛景心頭登時狂跳。
他唇角發顫:“鄧明彥,你在說什么瘋話?!”
薛盛景并沒有預想的狂喜,驚嘆,震撼,反而目眥欲裂,怒火沖天。
鄧明彥被薛盛景的樣子嚇了一跳,但薛盛景并未曾如何,只是靜靜站著,瞪著眼看了顧篆半晌。
過了片刻,鄧明彥回過神,才輕聲重復道:“真的,將軍,丞相回來了……你不是……也想丞相回來嗎?”
鄧明彥的語氣很平靜。
就好像在說一個前些時日離京的歸人。
但每個字,都有萬鈞之力。
薛盛景手背輕顫一下,他緩緩握拳。
丞相離開后的這些時日,他和顧榮,鄧明彥反而來往漸漸密切。
他知曉,鄧明彥明面上是個克己復禮的沉穩臣子,但一顆心早已隨顧篆而去。
鄧明彥恨蕭睿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但又遲遲不曾決定跟隨他們謀逆。
薛盛景望著鄧明彥,目光灼灼道:“是因為你不愿一起,才編造了這等謊言搪塞我嗎?”
鄧明彥苦笑搖頭道,只是輕聲而平靜道:“你覺得陛下為何會如此寵愛他,陛下向來……只對丞相一人如此。”
“因為他就是丞相啊。”鄧明彥喃喃道:“所以陛下,從一開始,就對他不同……”
薛盛景眸光灼灼,盯著顧篆,緩緩道:“你騙得過陛下,卻騙不過我。”
薛盛景上前,一把抓住了顧篆的脖頸,顧篆毫無防備,脖頸被緊緊扣住,強烈的窒息感導致眼前一片發黑。
鄧明彥忙要跑過去,顧篆卻阻止了鄧明彥靠近,只是平靜望著薛盛景道:“將軍不是莽夫。”
一句話,薛盛景緩緩松開手,登時眼眸泛紅……曾經的顧篆,也曾說過這番話。
就是他錯殺了邊兵那次,顧篆握著他的劍,也說過這句話。
就連顧篆此刻的神態,都讓他心頭一顫。
“你…… ”薛盛景啞聲道:“你……”
顧篆垂眸,輕聲道:“將軍手腕的傷勢,已經盡數好了吧?”
薛盛景倒抽冷氣。
當時顧篆來邊地勸他,他沉在錯殺邊兵的痛苦中,醉后揮劍,傷了自己的手腕。
是顧篆親自給他包扎,此事未曾驚動任何人,但卻被眼前的少年,輕聲說了出來。
薛盛景眼眸登時紅了,質問沒有說出口,反而成了滿溢思念的:“丞相……你真的回來了……”
有些事情太過離奇,就連聽說,都覺得是個匪夷所思的故事。
但當那個人真的出現后,心底卻沒有絲毫質疑。
“好了…… ”鄧明彥輕咳一聲,立刻將二人分開:“還是先說正事吧。”
薛盛景卻明顯不想說什么正事,雙眸灼灼,只是一個勁兒望著顧篆。
他忍不住把內心最想問的脫口而出:“丞相,您怎么會和他在一起,還成了他的……”
薛盛景望著顧篆清冷出塵的眼眸,講不出那兩個字,率先紅了臉。
顧篆并沒有想象中的窘迫,腦海中乍然出現蕭睿的模樣,甚至心思泛起幾分柔情。
也對。
他忽然想起蕭睿說的,若是他真的抵觸真的不愿,有無數種方法逃離,既然自己一步步和蕭睿越走越近,也許,就是緣分未盡。
否則,他怎么會暗中羨慕顧雪辰呢。
鄧明彥看顧篆不語,忙輕咳一聲。
薛盛景也回過神,后悔不該如此質問,但心頭卻仍有疑問,他沉默半晌,瞧了一眼顧篆的臉色,才輕聲道:“丞相既然重來,可有什么事或心愿要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