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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云初一個,她拒絕坐馬車,因為她家就在汴京城郊區。
拎著個小包袱,一瘸一拐擦著淚,那消瘦弱質纖纖的背影,官家和圣人看了都動容,圣人嘆了口氣。
馮婕妤長舒一口氣,阿彌陀佛,終于送走了。
云初緩慢的走出宮門,用帕子整個抹了一把臉,跟變臉似的,抬手看了一眼金燦燦的鐲子,陽光下晃的她眼睛都睜不開。
哪里還有半分凄慘之情,一整個陽光明媚、喜笑顏開。
左右看看,再回首,最后看了一眼原主云初生活的地方,小包袱往身后一背,打了更結實的結,一邊瘸著,一邊加速快走,消失在人煙中。
廣闊天地,人生大有可為。深呼吸,每一口都是自由的空氣。
她的兩株牡丹花已經結了種子,被她播種撒在了黑土地上,七天后,又會成熟。
茉莉、含笑花、素馨花、鳳尾蘭、梔子花,生長速度比牡丹稍微慢一點,但是長出了花苞。
另外的四棵樹苗,又長高了四尺,到目前為止,還是看不出品種。
不過她不著急,先把一切安頓好,賺錢雖然重要,但不能引起懷疑。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走著便遠遠的望見,兩個少年男女,帶著兩個長相頗相似的孩子,都在伸著脖子望著她。
一連串阿姐,云初仔細打量著他們。
年長的少年,應該就是青木。大一點的妹妹,是蘇葉,兩個小的,原主進宮的時候,他們才剛剛出生,兩個嬰兒面貌的記憶,對于云初來說,實在很難辨認出現在的他們。
蘇葉靦腆的笑道,“阿姐,我們來接你回家。我扶著你,包袱給我。”
云初很高興,這幾個孩子,長的都很端正,除了瘦了點,面色蠟黃,衣衫單薄破舊,看樣子好長時間沒洗澡換衣服了。
她摸了摸自己包袱里僅剩下的二十五貫庫帖和七百文,其中十五貫還是最后一次發的月俸,“阿姐餓了,想去吃飯,聽說御街的王樓山洞梅花包子很好吃,咱們去嘗嘗吧。你們跟阿姐說說最近家里的事。”
雙方一對賬,才知道事情原委。
青木和蘇葉邊吃邊說,云初才知道,原主這么多年每個月的庫帖都沒到他們手上,而是被小叔一家拿去花了,小叔賭博斗酒,其妻李氏也沒有任何進項,只帶著兩個兒子吃香喝辣。
這四個孩子,剛剛得知阿姐每個月給他們的是十二貫,而不是一貫,氣的青木連包子都不想吃了,只想沖回去大打出手。
蘇葉大罵無恥,百薇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最小的弟弟竹瀝倒是相當沉穩,話很少,惜字如金。
云初摁住了他們,她有辦法回去收拾小叔一家,讓他們不要有任何異動,裝作不知道此事。
路過香飲子鋪子,云初給每人買了一竹筒紫蘇熟水,五個人邊走邊逛。
不管哪個時代,肥宅快樂水跟逛街非常般配。
日漸暖,春風吹起,吹的人心里癢癢的。
云初第一次逛汴京城,大宋以一國之力托舉的汴京城,著實繁華,車如流水馬如龍。
御街往西,是浚儀橋大街,這附近有賣果子的,還有專門賣花卉水果的花果鋪席。御街往南,過了州橋便是居民區和商業區,梅花包子鋪隔壁依次李家香鋪,曹婆婆肉餅店、李四飯店。
路過瓷器鋪子,云初特意看了一眼,定窯白釉刻花蓮瓣碗三十文一只,褐釉瓷瓜楞蓋罐也是三十文一只。若是一千萬個藏品能夠全按照瓷器算,就是要賺三十萬貫來買瓷器,才能完成任務。
云初在大相國寺解庫取出二十二貫錢,二十二塊一兩的小銀餅。
一塊給青木拿去還掉解庫的借款,一塊給蘇葉拿著,給家里添置柴米油鹽醬醋茶。
在成衣鋪子,給四個孩子各買了一身新衣裳和兩雙鞋子,花了五貫多,小娘子的羅襦和襦裙一套一貫,男子的褙子和百迭裙,每件各五百文,草鞋八十文一雙,平頭鞋兩百文一雙。
總是要換洗的,一身衣裳不夠,但是云初口袋里所剩無幾,幸好蘇葉和百薇都會做針線活,一匹布可以做兩件衣裳,在布店扯了八匹苧麻布,秋香綠、靛青、鴉青、灰青、淺青、牙白色、棕紅、水藍色。藍色印花的藥斑布三匹,大宋平民女子都愛穿藥斑布。
雖說現在已經是春天了,但是還有倒春寒,又買了一百兩綿,一兩八十文,在夾衣中填充絲綿以保暖的冬衣,價格比裘皮、毛氈便宜,卻是底層平民冬季服飾最主要的材料。
這個時候,棉花還沒有普遍種植,棉布、棉被是極少數勛貴才用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