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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瑞當(dāng)然知道這一切是李相陵的安排,顧志成人是從官署區(qū)出來的,沒有時間安排家丁來殺人,若沒有陸承序這一出,他興許還能將人下獄,眼下形勢一變,死咬著顧志成不放,已無多大的意義。
比起顧志成,他更關(guān)心蔣科的生死。
“蔣科人到底在何處?”
陸承序道,“就在刑部,太后既然下旨,陸某豈敢違抗指令?”
戚瑞正要掉頭趕往刑部,前方幾騎自暗處奔來,正是頭戴展翅烏紗帽、身著斗魚服的錦衣衛(wèi),打頭一人坐在馬背高高與戚瑞傳話,
“戚大人,我家都督命我來傳話,他已在刑部找到蔣科,蔣科已死,尸身被咱們都督帶走,正往慈寧宮復(fù)命。”
這話聽得戚瑞心頭一松。
旋即冷覷了陸承序一眼,“好,我正也去一趟慈寧宮,參你欺上瞞下!”
陸承序一臉無畏。
戚瑞這廂翻身上馬,吩咐身側(cè)侍衛(wèi)道,“將這兩名家丁帶走,我要細查。”
陸承序朝曲融使眼色,曲融的人連忙往前一攔,
“不可,人是我刑部所抓,我們刑部自會查明。”
此二人若落入戚瑞之手,難保回頭不弄出幺蛾子栽贓顧志成。
戚瑞也不能坐視二人被刑部帶走,萬一查到李相陵身上,可不麻煩?
“不成,要么連顧志成一并帶走再審,要么兩名家丁交給我。”
雙方僵持不下。
這時,那名錦衣衛(wèi)近前來,瞥了兩名家丁一眼,“都督的意思,人我們錦衣衛(wèi)帶走。”
既然是錦衣衛(wèi)插手,戚瑞就不攔了,這算是云翳與李相陵之間的私怨,再怎么斗都是自家人內(nèi)部的事,便認了這一茬,刑部的人當(dāng)然不肯,東廠提督可是比李相陵更為可怕的存在,人落在他手里,豈不要翻天,自是據(jù)理力爭,然一個刑部哪里斗得過大理寺與錦衣衛(wèi)聯(lián)手,兩名家丁最終被錦衣衛(wèi)強行帶走。
陸承序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沒能釣出朱修奕,抓到李相陵的辮子也不 賴。
堂堂司禮監(jiān)內(nèi)相之一,私結(jié)王儲,乃大忌,他不信太后能忍。
這廂正要將其余人遣散,一道急呼呼的嗓音自后方巷口撲來,
“父親,你怎么樣了!”
華春顯見是聽聞顧志成出了事,心急如焚自陸家趕赴高坡胡同,這一急,連披風(fēng)都沒著,提著裙擺朝這邊奔來。
顧志成見了她,眼眶陡然竄上濃烈的酸意,聲帶哽咽,“華春,是爹爹對不住你…”
刑部的人見狀,紛紛與陸承序告辭撤下,陸承序又特意尋曲融與沈常安撫一番,留他們父女二人說話。
松濤提著一盞宮燈,護著華春來到顧志成身側(cè),華春仔細打量他,含淚道,“連累父親受罪,我這就送您回府。”
顧志成倒也并非沒經(jīng)歷過風(fēng)浪,一陣心酸后,平復(fù)下來,失神搖頭,“都怨我,對李相陵不曾設(shè)防,輕易落入他圈套。”
華春安撫他道,“他這人心思重,真要算計你,定是防不勝防,好在今日有驚無險,往后爹爹仔細小心,有事萬要與陸承序通氣,莫要再被人騙。”
顧志成后怕道,“你放心,爹爹不是蠢笨之人,往后定多留幾個心眼。”
華春見他臉色難看,可見今日受了不小驚嚇,也心疼,“女兒先送您回府吧。”
顧志成卻是笑著朝她擺手,“好孩子,你們折騰一日一夜不曾休息,也怪累的,不必擔(dān)心我,著兩名侍衛(wèi)送我便可。”
華春今日去了一趟南城,又趕赴刑部,折騰來去著實很疲憊,正巧她帶了兩名侍衛(wèi),吩咐二人護送顧志成回府。
不多時,陸承序折回,又交代了顧志成幾句,翁婿二人通了一番氣,各自心里有底,旋即夫婦二人一道送他至巷子口,目送他離開。
待看著他疾馳出前方巷口,也準備登車回府,怎料尚未邁步,窸窸窣窣間,十幾道身影自暗巷里竄出,悄無聲息將華春夫婦圍了個正著。
陸承序?qū)⑷A春護在身后,環(huán)視過去,只見他們清一色一品王府侍衛(wèi)武服,個個步履輕捷,訓(xùn)練有素,氣勢凌人,不是襄王府的侍衛(wèi)又是誰?
果不其然,抬眼間,便見那位享譽京城的小王爺抱著一只雪貓自另一條巷子口繞出,身側(cè)兩名內(nèi)侍各提一盞宮燈,映亮他薄情寡義的眉眼,偏那雙桃花眼自陸承序沉冷的面頰掠過,含情地瞥向華春,當(dāng)著陸承序的面,將手中的雪貓托送出去,
“春娘,當(dāng)年雨夜一別,至今十六載,這只雪貓我已替你養(yǎng)了十六年,你承諾回京便將它接去,可還算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