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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睿一直沉默著,既不看孟王妃一眼,更不和孟王妃說話,孟王妃的心漸漸沉入了谷底。
她站住了腳步:”王爺是在怪我?”
李宣睿的腳步微微頓了頓,聲音冷酷的如冬日的寒風:”不。”
孟王妃看著李宣睿走遠的背影,整個人如墜冰窖,王爺是在恨她,沒錯,就是恨。
她何德何能,竟然能得一份恨!
如意抽空還是進了一趟空間,雖然整個人跌進了裝滿泉水的浴桶里顯得有點狼狽,但泉水神奇的效果很快就顯現了出來,體內流失的能量幾乎在以可以明顯感覺到的速度補充回去,傷口也在慢慢愈合,雖然不可能立刻修復,但也已經讓如意欣喜若狂。
所以李宣睿來的時候,如意已經坐了起來,在和大夫李敢講條件:”一個人和一個人的身體素質不一樣,我就屬于那種好的奇快的,現在我已經好了很多了,吃點帶味道的食物,比方說皮蛋瘦肉粥一類的東西,肯定是可以的,我自己也是大夫,這一點我很清楚。”
鏗鏘有力,義正嚴辭。
李敢擦著額頭的汗:”夫人說的雖然也沒錯,但還是小心為妙,雖然看起來恢復的快,但脈象依然微弱,還是需要好好修養。”
如意把脈的本事很一般,這種必須靠著師父手把手教導才能窺見真諦的東西,等傳到后世已經面目全非,那所謂的把脈,未來的中醫大多摸到的只是皮毛。
這樣的事情上她沒有發言權。
溫暖的夕陽披了她一身,落在了烏黑的緞子一樣的頭發上和那蒼白的小巧的面頰上,混著那天籟般的聲音,像是一副永恒的金色的畫,一下子刻進了李宣睿的心里,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如此享受她的美好她的一切,活著真好。
李敢瞧見李宣睿進來,終于松了一口氣,往后退了幾步站在了一旁。
如意故意不去看李宣睿,躺在床上裝著哼哼:”都快餓死了,也沒有氣力給王爺請安,王爺可千萬多擔待。”
那圓潤的臉頰瘦了一圈,看起來只剩巴掌大點,李宣睿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快碎了,坐在如意身旁拉著她的手,輕聲細語,極盡耐心的和她說話:”你想吃什么,和我說,我去幫你弄一些。”
如意立刻睜開了眼,笑著去看李宣睿:”王爺說話要算話。”好像生怕李宣睿反悔一般,到豆子一樣說著名字:”皮蛋瘦肉粥,玫瑰醬,鮮牛奶,雪菜牛肉包,王記的梅子糖,鄭記的核桃酥…..”
如意在這些名字構造的世界里,面龐熠熠生輝,發著亮光,咕嚕咕嚕吞咽著口水,這才小半天就饞成了這樣,傷沒個一月半載是恢復不了的,剩下的時間可要怎么過?
李宣睿看著如意的樣子又心疼又好笑,揉著她的手,半響道:”這樣吧,你說的這些東西肯定一天是不能吃完的,畢竟你有傷,終歸還是要為以后長長久久的吃好東西打算的,這些東西每天給你做一樣,天天都有,怎么樣?”
曉之以情動之以禮。
如意也沒想一天吃完,只要每天都有,她的人生也就立刻燦爛起來了。
她笑瞇瞇的拉著李宣睿的手:”王爺對我真好!”
然而在接觸李宣睿的那一剎那,腦子里忽然涌進了大量的畫面,憔悴的容顏,遮天蔽日的烏云,堆積的,看不到頭的尸體,如意整個人都哆嗦起來,李宣睿嚇了一跳,扶著如意叫著李敢:”快來瞧瞧!”
如意大口的喘氣,好半響才平息下來,怎么辦,這樣的事情她到底該怎么和李宣睿說?
☆、第45章
如果李宣睿出了事會怎么樣?
她可以活下去,她的孩子也能活下去,可孩子們沒有父親,她要隱姓埋名,這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想給孩子的。
世間這么大,路有千萬條,她大抵選的是條最不易的路。
屋子里點上了燈,李宣睿冰涼的眉眼此刻卻只有關懷,注視著如意的一舉一動。
如意抬起了頭,堅定的看向李宣睿:”我如果說,皇上這次因香山之事而大肆拘捕,會給王爺帶來滅頂之災,王爺信嗎?”
李宣睿皺起了眉頭,那幽深的眼里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半響他握住里如意的手,慢慢的摩挲:”為何這樣說?”
“王爺難道不問我是如何知道京城發生的事情么?”她好似還和先前一樣俏皮,但偏偏又透出難以琢磨的深沉,李宣睿一度不想聽她在說下去,但他又想知道在如意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如意的事,他不該不知道。
“若你還信我,就同我說,怎樣我都信你。”他的話一字一句鏗鏘有力,落地有聲,讓如意覺得壓在她身上的東西似乎都少了下來。
其實真說了出口,好似也沒有如意想的那么難。
“……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好像是從在央開始吧,一看見她,我腦子里就莫名涌現出了很多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畫面,開始我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后來,聽在央說起家里的事,我才反應過來,見到在央我就看到了曾經發生在在央身上的慘事,王爺知道香山之行的目的我是如何得知的么?不是我猜的,是我早就看到的,那個射向王爺的箭在那一刻我也”看”到了,包括倒在血泊里的王爺,所以我才能擋住,而現在我又看到了一些事,關于王爺的事,此次大肆緝拿嫌犯,激起民怨,矛頭卻指向了王爺,皇上為平民怨,將王爺終身圈禁。”
然而李宣睿接下來卻說出了一個讓如意更難相信的事情。
“因為要在央冒充你姨娘的親戚,我叫人去查了你姨娘的事情,結果你猜怎么樣?”
李宣睿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但此刻如意卻本能的意識到,李宣睿要說的話或許會改變她的人生,她幾乎屏吸凝神,定定的看著李宣睿。
“你父親除過錢氏一個正妻,根本就在沒有妾室。”
如意迷茫起來,覺得有些轉不過彎,既然沒有妾室,那她是從哪里來的?
李宣睿憐惜的抱住了如意,知道她身子虛弱,怕她牽動了傷口,就攬著她一同躺下:”你是你父親從外面抱養回來的孩子,今日你說起這事情,我想,你大抵是和天眼一族有些關聯。”
如意覺得受了傷,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天眼是什么,她到底來自哪里?她以為自己解開了一個迷霧,可卻偏偏又陷入了另外一層。
李宣睿低聲和她說話:”你說的我都信,你提醒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安然無恙。”
她當然信李宣睿,只要他愿意信她說的話,這事情就一定能提前解決,萬無一失。
李宣睿嘆息著,撫摸著她的脊背,和她并排躺著,給她哼著不知名的歌謠,遙遠的憂傷的朦朧的,琢磨不透的所有,漸漸的遠離了她,如意終究抵不過睡意,睡了過去。
過了半響,李宣睿站了起來,神色肅穆,低聲朝蘇常盛吩咐:”請正德先生過來!”
正德先生來的很快和李宣睿就坐在側間里說話,聽了李宣睿描述的如意的事情,忍不住站起來在地上走動。
“早就聽聞天眼一族,是上古二郎神族的后人,通曉過去未來,高祖有幸娶天眼神女袂為妻,后才能打下天下,立于不敗之地,神女之力強過男子,’生而會飛,無翼如鳥’,蘇夫人簡直和這說的一模一樣。到肅宗之時大肆殘殺本就不多的天眼神族,后來此族人消身匿跡,只余下摘星觀,和一個神一樣的璇璣。”
正德先生越說越興奮:”當日我為蘇夫人掐算,卻根本摸不透,現在看不過是因為我道行太淺,根本無法和蘇夫人相提并論,蘇夫人這樣的神女,只怕是世所僅存了,恭喜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