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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在那一撞里發出悶響,我整個人被帶著旋轉,跌落在屠宰場的角落,后背撞上坑壁,金屬在衝擊下凹陷,脊椎傳來一陣劇烈的震盪。
我沒有倒下。
我用雙手撐住地面,把自己從坑壁上撐起來,頭頂的電弧在這個角度看起來像一片低垂的藍色閃電,把整個屠宰場的空間壓得又低又窄。
右臂的傷在這一撞之后開始滲血,比之前更快,滲進手套縫隙的液體讓指尖變得濕滑。
頸側的紋路在這一刻燒得幾乎難以忽視。
不是提示,不是支撐,是某種越過了克制的邊界的東西——他的重力場在看臺上開始出現不受控的波動,我能透過標記感應到那種波動的源頭,是他在壓制某個他不打算讓我知道的東西。
我把這個感應壓下去,重新站起來。
牠走向我。
這一次沒有衝刺,只是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像是牠已經判斷眼前這個對手已經接近極限,不需要再消耗多馀的力量。每一步落地都帶著一種讓地面震動的沉重,幽藍的血管光芒隨著牠的心跳節律閃動。
我盯著牠,讓體內那道裂縫繼續擴大。
銀色能量從裂縫的邊緣流向更深的地方,像水滲入乾裂的土壤,觸及某個從來沒有被觸及過的層次。空氣在那一瞬間開始在我的感知里改變質地——不再是簡單的氣流,而是某種由無數細小粒子構成的介質,每一個粒子都有它的重量、它的動能、它的分子結構。
水。
空氣里有水。
我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現在我能感覺到,像是某隻眼睛在異能進階的邊緣驟然睜開——空氣里的水分子散逸在屠宰場的每一個角落,微小而均勻,等待被捕捉。
牠距離我還有三米。
我伸出雙手,掌心朝上。
銀色的能量從指尖蔓延出去,不是向下滲入地板,而是向外,向上,伸入空氣,像無數細線穿過看不見的介質,捕捉那些游離的水分子,把它們從空氣里一粒一粒地攏出來,凝聚,壓縮,讓它們在零點幾秒內完成從氣態到固態的相變。
屠宰場的空氣在那一瞬間降溫。
不是緩慢的降溫,是驟然的,像某個開關被打開,寒意從我的掌心向外輻射,在幽藍電弧的光線里凝結成細碎的白霧。
牠停下了。
就在距離我一米的地方,牠停下了,頭部傾斜,感知系的本能讓牠察覺到某種異常——溫度的驟降,空氣質地的改變,還有從我掌心向外延伸的、不同于之前所有攻擊的能量波形。
我沒有給牠時間判斷。
掌心的冰在那一秒成形——不是薄薄的一層,而是帶著稜角的結晶體,每一面都在電弧的冷光下折射出幽藍的反光——我讓它以爆炸性的速度向外擴散,在牠的頸部、胸腔、四肢同時成形,用冰晶的重量和硬度將牠的動作釘在原地。
不是封凍,是穿刺。
冰晶的稜角在成形的瞬間已經是硬化后的狀態,帶著我能做到的最高密度,從牠的關節縫隙穿入,讓那些已經被喪尸病毒強化過的組織在冰的穿透下發出細密的碎裂聲。
牠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沒有退后,卻也沒有再向前。
我感覺到異能的邊界在這一刻徹底崩開。
不是優雅的突破,是某種被強行撕裂的感覺——銀色的能量在體內爆炸性地擴張,瞬間充盈到每一條血管、每一根神經末梢,那種過度飽和的灼燒感讓我的視野在一瞬間變成純白。
頸側的紋路在那一瞬間從發燙變成灼燒,再從灼燒變成某種無法命名的劇烈——他的重力場感知、他的生理反應、某種不屬于我的東西強行擠進了我的感知里,讓我分不清哪些感覺是我自己的,哪些是他的。
我聽見他大步衝過來的聲音。
不是看見,是聽見,因為我的視野在異能爆走的白光里已經完全失效,只剩下聽覺和透過標記傳來的殘馀感知——他落地的震動,他的重力場在屠宰場里驟然收縮,將那具喪尸以遠超壓制協議的力道釘死在地面上,地板在那種力道下發出金屬變形的沉悶轟鳴。
然后是他的聲音,近得像是就在我耳邊。
「林沁!」
他低吼著我的名字。不同于電力室那一晚帶著掠奪感的嘶吼,這一次,他在發顫。那道聲音里藏著某種連他自己都壓不住的、近乎驚惶的恐懼。
我想回應他,想告訴他別讓重力場燒得這么燙,我的意識也會隨他的恐懼瘋狂共振。我能感受到他滾燙的手臂橫過我的腰際,將我徹底失衡的身體狠狠按入那堵燥熱的胸膛。
我試著抬手觸碰他的臉,指尖卻在觸及領口的瞬息徹底脫力。
「雷……」
黑暗席捲而來,那種近乎痛苦的熱度,成了我最后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