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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不敢耽擱,迅速沖進浴室洗漱,換好衣服下樓。
冬日里的陽光不驕不躁,灑在人身上也是恰到好處,一縷明媚的金黃色撲面而來,又隨著緩慢的腳步停在拐角的陰影里。
宴舟和老爺子正坐在客廳沙發下棋,除此之外一樓沒有別人。大哥大嫂他們一家住在后面的那棟宅子里,順著她昨天散心的那條長廊再走兩三百米就能看到,只有到了飯點,大哥一家子才會過來和老爺子一起用餐。
老爺子喜靜,平日里極少有人打擾,也就像昨天的壽宴,還有過年的時候,這棟住宅才能熱鬧那么幾回。
沈詞站在樓梯口,她看他們下棋下得很是專注,一時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破壞這份寧靜。
“傻站在那兒干什么?”
剛下來那會兒宴舟就瞧見她了,原以為她會直接過來,誰知她像一尊雕像似的止步不前,他才淡淡地開口。
“小詞醒了呀。”
老爺子樂呵呵地落下一白子,笑呵呵地朝沈詞招手,“快過來坐。”
順道對著宴舟吹胡子瞪眼,“小詞樂意,你兇她干什么?”
宴舟充耳不聞,他從容地將黑子置于早就料想好的位置,說:“爺爺,您又輸了。”
勝負已分,老爺子哼了聲,“沒勁兒。”
“小詞啊,你會不會下棋?會的話來陪爺爺玩兩局。”
沈詞誠實地搖頭,“對不起爺爺,我不會下棋,還是讓阿舟陪您玩吧。”
聞言,宴舟眉毛微揚,他想到了有人昨晚抱著自己不撒手,賴在他腰間喊“阿舟哥哥”的場景。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這位妻子是只人畜無害的小白兔,如今看來,分明是慣會偽裝的狡猾小狐貍。
“還有就是……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沒聽見鬧鐘響,一不小心睡過頭,擾了您的興致,實在抱歉啊爺爺。”
她規規矩矩地向老爺子道歉,稍稍彎腰,低頭的瞬間在心里暗罵自己無數個來回。
參加長輩的壽宴,在壽宴上喝多了,在長輩家里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她哪怕是找茬都做不出這種荒唐的事情,這次真的是丟人丟到外太空去了。
“這有什么。”老爺子不甚在意地擺擺手,“這臭小子都跟我解釋過了,說來也是我們考慮不周,應該讓下面的人多準備一些果汁什么的。昨天的酒是有些烈,你喝不慣是正常的。都是一家人,家里不會有人因為這點小事責怪你,你不必往心里去。”
“謝謝爺爺。”
她知曉爺爺說這些話是為了減輕她心里的愧疚,總之沒有闖大禍,爺爺也沒有特別生氣便好。
老爺子拄著拐杖站起來,喚來立在一旁的陳管家,說:“我去花園轉兩圈,你們小兩口就在這兒好好說說體己話,不用顧及我這個老頭子。”
“爺爺,要不我們陪您一起去吧。”
沈詞忙說。
老爺子自是不肯,“你們小兩口跟著我做什么?你們當然是做自己的事情更要緊。等待會兒吃午飯,我自然會回來的。這是自家花園,還有老陳陪我,我還能丟了不成?”
“那您注意一些。”
“陳伯,照顧好爺爺。”
“是,少爺。”
陳管家欠了欠身,他攙扶著老爺子出去了。
沈詞坐在宴舟對面,她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潤潤嗓子。她發現宴舟和爺爺都在的情況下,自己很容易變得拘謹。大抵是老人家閱人無數,又慧眼識人,她稍不注意就會被拆穿。
畢竟昨天晚上老爺子并沒有給趙蓁意面子。
若非因為老爺子偏心宴舟,單憑她今早睡過頭這一條錯誤,足夠讓她在宴家這樣的百年世家好一陣子都抬不起頭。
她捧著杯子,心里在想一些別的事情,眸中眼波流轉,未曾留意到其實宴舟已然觀察她好一陣子了。
宴舟屈起食指,用性感的指節叩了叩茶幾表面,抬眼看去,說道:“怎么離那么遠,還是說你是想讓家里的傭人們都知道我們夫妻不熟?”
“還好吧,面對面而已,算不上很遠。”
沈詞當真用眼睛丈量了一下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自我感覺并沒有他說得那么過分。
“在我家里卻坐在我對面。沈小姐,你究竟是我的妻子還是來談合作的客人?”
宴舟輕嗤一聲,忽而又換了一副意味深長的口吻,“更何況沈小姐昨天晚上雙手雙腳都纏在我身上,當時的你可不像現在這般——彬彬有禮。”
他說得一板一眼,尤其是后半句的每一個字都字正腔圓,似是在刻意提醒她。
轟的一下,沈詞霎時臊紅了臉。
宴舟不提還好,他這一說,她又要痛恨自己為什么偏偏這時候大腦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連一點能給她線索提示的碎片記憶都沒有。
他意有所指,她卻只能尷尬地賠笑,“要是我說我昨晚喝斷片了什么都不記得了,你會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