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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詞回來了,快進來。”
李儒年將她迎進門,在看見她手中拎著的東西后,鏡片下的眼睛折反出驚喜的光芒。
那可都是給領導送禮才能見到的值錢玩意兒,他這個繼女不愧是清大畢業的高材生,才工作一年就曉得給家里買這么貴的禮品了。
“你媽正在廚房炒菜,你妹妹星染一會兒就到家了。東西就放這里,小詞你先去洗手等著開飯就行。”
李儒年招呼道,還熱心地幫忙拎盒子。
“知道了,謝謝叔叔,那我先回房間。”
沈詞把東西放在茶幾,回到原來的臥室。她當然留意到了李儒年眼里的精明,但她不在意。
她今日特地帶這些貴價的禮品回來就是要把話說明白,先禮后兵罷了。
大學期間沈詞住在學校宿舍,如果不是楊敏芳特地叫她回家,她一學期只會回來一兩次。至于寒暑假,沈詞一般都是在做家教兼職打零工,早出晚歸的也不怎么和他們交流。
楊敏芳認為既然沈詞不常回家住,那還不如直接把房間讓給李星染,正好李星染東西多的都快放不下了,沈詞的臥室閑著也是閑著,用來做妹妹的雜物間正好。
這并非楊敏芳第一次有這個念頭,以前她礙于沈詞還在上學不好說出口,何況當初分房子她答應沈霧白會好好照顧女兒,所以前面幾次都是口頭說說,這次才是正式通牒。
臥室很長時間沒人打掃,床頭柜子和飄窗都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沈詞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大箱子,箱子里裝著的都是她高中時期留下來的紀念品。
她擔心家里大掃除會把自己的東西當成垃圾丟掉,特地找了個帶鎖的箱子把它們都藏起來了。
鑰匙就帶在她身上,和云錫花園的房子鑰匙掛在一起,怎么著都忘不了。
這是一把能夠開啟她少女心事的鑰匙,那些心事雖塵封已久,但從未被她遺忘。
沈詞坐在地板上,她打開這個已然有些年歲的黑褐色實木箱子,從中取出一個保存完好的密碼鎖日記本。
她上學那會兒很流行這種帶密碼的日記本,用來記錄堅決不能給第二個人看到的,獨屬于那個時期的女孩的秘密。
以防被楊敏芳推測出密碼,沈詞把日記本的密碼設置成了宴舟的生日。
4月21日。
宴舟誕生于萬物復蘇的春季。
而他,亦是沈詞明媚的春,無可取代的春。
“咔噠”一聲,卡扣被輕松打開。
沈詞隨意翻了翻,手賬本里夾雜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便簽紙和小卡片都完好無損地黏在紙上,用來當成書簽的絲帶也在上次停留的那一頁,證明沒有人動過她的日記本。
她稍稍放了下心。
十七歲那一年,她和楊敏芳大吵了一架,楊敏芳還打了沈詞一巴掌。只因楊敏芳在替她整理書包的時候發現了一封無名情書,一看就知是寫給男孩子的情書。
她沒有在情書里指名道姓,楊敏芳拿著那封信逼問沈詞那個男生是誰,沈詞不肯說,楊敏芳就打了她,還說要拿著這封信去學校問個明白,問清楚到底是誰家的男生纏著沈詞不放。是沈詞哭著苦苦哀求,就差給她跪下了,楊敏芳這才罷休。
那之后,沈詞和楊敏芳的母女關系就再難轉圜了。
她在情書和日記里寫的那個人當然是宴舟,也只會是宴舟。
沈詞原想將這些秘密一起帶去學校宿舍,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多少能安心一些。奈何一番整理過后,她發現想帶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放在宿舍會更加不方便。
于是她買了個帶鎖的木箱子,暫存所有與青春有關的回憶。在她終于能夠獨當一面的這一天,帶著曾經孤立無援的女孩一起開啟新生活。
大概檢查了一遍箱子,確認沒有少東西以后沈詞就把箱子合上了。她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這個箱子,別的都不重要。房間里剩下的東西楊敏芳想扔就扔吧,總歸她也沒多在乎。
她叫了同城專送,當面叮囑穿黑色工服的跑腿小哥把東西送到指定的位置。
再次回到客廳,沈詞發現楊敏芳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她。
李星染也回來了,正躺在沙發上刷手機沖浪。
李星染見到沈詞,象征性地打了個招呼:“姐,好久不見。”
“嗯。”
沈詞應了聲,自己找位置坐下。
楊敏芳手里還拿著沾油的鍋鏟,她古怪地問:“你叫的快遞員,寄的什么東西?”
“沒什么。”
沈詞看見微信提示“攬收成功”的通知,“不是你說要把我的臥室改成雜物間,我把我要用的東西拿走了,剩下的你看著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