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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有想法, 宴舟自然依她。
張姨領著傭人忙前忙后, 沈詞則是抱著粥粥窩在客廳的角落, 一人一貓玩得不亦樂乎。
宴舟還剩下最后一點文件沒有處理完, 他是這棟別墅里唯一一位在跨年夜還要辛苦工作的人。不過他看電腦屏幕看得有些累了的時候,視線就會不自覺轉向落地窗旁的女孩, 見她開心,他的嘴角抿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殊不知宴舟低頭工作期間, 沈詞也會“開小差”,時不時偷瞄宴舟兩眼。
“粥粥,你daddy平常在家也這么忙嗎?”
沈詞把粥粥舉高了, 舉過自己的頭頂, 她晃了晃粥粥毛茸茸的貓爪子,自言自語。
“喵—喵—”
粥粥聽不懂她在說什么, 只覺著她身上很好聞, 一個勁兒想往沈詞懷里蹭。
“這么喜歡我?”
沈詞明亮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 她說,“以后我就要搬過來和你一起住,你天天都能看到我了, 開不開心?”
劉誠按照宴舟的吩咐把沈詞帶來的行李抬到二樓主臥,沈詞原本想整理好再下樓吃飯,宴舟卻說不急,于是她的箱子就那么擱置了。
東西都搬到主臥,也就意味著她今晚又要和宴舟同床共枕。又或者說,很可能他們以后都要睡一張床。
別看沈詞表面只顧著和粥粥打鬧, 實際上她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倘若宴舟也愿意,那么把兩個人的夫妻之名真正落到實處也是好的。
對宴舟“有所圖謀”的人從來都是她,上天既然給了她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她又有什么理由放棄呢。
兩個身心健康且沒有任何障礙的成年人長期睡同一張床卻什么都不做才有問題。
“別緊張沈詞,你可以的。”
她不斷給自己打氣。
“什么別緊張?”
宴舟來到她身后,聽到她口中振振有詞地念叨著什么,不由得問。
“……?!”
她被宴舟突然插入的嗓音嚇了一大跳,就連粥粥也不滿地大聲喵喵叫起來。
“你什么時候出現的?”
“做賊心虛?”
宴舟瞇起眼睛,眼神掃過她的面龐,將她變幻莫測的神情盡收眼底。
“我才沒有。”
沈詞倔強地反駁,他又沒有讀心術,肯定猜不出來她心里在想什么。
宴舟從她懷中抱過粥粥,單手撫摸著粥粥炸開的毛,說:“張姨說食材都準備好了,我來是叫你吃飯。”
“我這就來。”
她避開他探究的審視,小跑著到客廳的衛生間洗手。
宴舟盯著她的背影沉思。
粥粥掙脫他的臂膀,小家伙跳下地毯,自己玩去了。
跨年夜,餐桌上只有沈詞和宴舟兩個人,粥粥早早就躲回了貓窩舒舒服服地打盹。
指針來到晚上八點半,沈詞端起橙汁和宴舟碰了下杯,“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宴舟。”
“嗯,新年快樂。”
他沒讓傭人給沈詞倒酒,畢竟這么重要的時刻還是要清醒著度過才更有意義。
火鍋吃到一半,沈詞手機又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這次是一條轉賬通知。
有人給她銀行卡轉了600,000人民幣。
沈詞呆住,夾起來的肥牛卷重新掉回麻醬蘸料碗中。能動不動就給她轉這么大數額的人,她只能想到宴舟。
可是宴舟才給了她那張不限額的黑卡,而且要是宴舟給她打錢,他不會選擇這個數字,他一般會選“520,000”或者“131,400”這種聽上去帶點浪漫色彩的數字。
她抬起腦袋,正想問宴舟這是怎么一回事,來自祁嶼岸的聊天框在頂部閃爍。
祁嶼岸:「小詞新年快樂!」
祁嶼岸:「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沒提前了解情況就問了你那樣的問題,一直想找機會給你賠禮道歉,但又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所以問宴舟要了你的銀行卡號發了個小紅包。」
祁嶼岸:「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一切順利,和宴舟百年好合~」
沈詞鼻子一酸,打字的指尖懸停在鍵盤上方,好半天沒動靜。
貧窮算不上特別難以啟齒的事情,最讓她無法說出口的其實還是她根本不被愛的事實。楊敏芳和李儒年寧愿掏空全部家產也要在京市給李星染買第二套房,那房子僅僅首付就要200萬。
無論是出國留學讀一年碩士鍍金,又或是在國內高翻院讀研,總之50萬是能搞定的。只要楊敏芳愿意給李星染買稍微小一點的房子,家里就能省下這50萬來供沈詞接著念碩士。
但他們沒有。
她的親生母親自從她大學起就再沒給過一分錢,她又怎么會奢望讀研追夢呢。
她的家算不上很窮,可她得到的愛,得到的精神慰藉永遠都是匱乏的。
這才導致每當有人問起“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呀?”“誒你父母都不幫你一把的嗎?”“你怎么不出國留學呢”……
沈詞都只能回答“因為沒錢”。
有些人聽見她的回答會訕訕地轉移話題,有些人還會追問“家里沒錢你是怎么想到學語言的”。
但沒有一個人會像祁嶼岸這樣誠懇地道歉,會說“不好意思,戳中了你的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