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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里,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聲音清脆地對余立誠說:“女兒沒錯,為何要跪?”
“沒錯?”余立誠猛地上前一步,抬手顫抖著指尖指著她:“說你和離也就罷了,你為何要變賣你的嫁妝,甚至搞得全城皆知,你知道,你這般做,會如何敗壞我們余家的名聲嗎?
“如今滿京城,誰不知道我余家的女兒和離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變賣她自己的嫁妝?!?
他指著地上冰涼的青石磚,對余蓓說:“我再問你一次,跪不跪?”
燭火的光在余蓓眼眸中輕輕跳動,她挺直脊背,燭光投射在她的身影上,幻化出了利落的線,她微揚的下巴對余立誠說:“我不跪。*”
余立誠氣得渾身發抖:“反了,反了?!?
他抬手便要給余蓓一巴掌,余蓓機靈的后退兩步,警惕看著余立誠。
說話就好好說話,動手做什么?
她心里想著,你若是真要動手,那我可要跑了,我可不是會站著任你隨手打罵的小姑娘。
余立誠見她竟敢如此反駁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說出了最狠的話:“你若是不認錯,便不是我余家的女兒,從今日起,便不要再踏入我余家的門?!?
余蓓的母親在屏風后聽到此話,立刻快步踏出,上前挽著自家丈夫的手:“老爺,你有話好好說,不要這么說,她應當是被寧家氣昏了頭腦。”
隨后她又轉頭看向余蓓道:“蓓兒,快跪下,跪下與你爹認錯?!?
余蓓冷眼看著父母:“我沒有錯?!?
她這話說的十分果決,甚至看著此時在自己面前一個怕得要哭,一個氣得發抖的兩個老夫妻,她突然笑了。
那笑在她眼里掠起了淺淺的漣漪,她說:“既然爹你對和離歸家的女兒說出這樣的話,是不接受和離歸家的女兒再回余家是吧?”
沒有給余立誠回應的機會,余蓓繼續后退兩步,低頭看著門檻,后退出房門,再看向余立誠,輕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余蓓和余家從今日開始便再無瓜葛?!?
說完這話,她立刻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從家中廊下走過時,廊檐里點著的蠟燭在她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堂屋中的余立誠也從未想過女兒竟不顧他的威脅,甚至主動提出與余家再無瓜葛,她這是要做什么,是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遍余家的笑話嗎?
見女兒離去,余母險些癱坐在地上,眼淚撲簌簌地落下,已經哭得背過氣去。
她不知道女兒為什么忽然變成了這般模樣,這根本就不像是她的女兒,她的女兒明明是那么的乖巧、聽話。
余蓓走出家門時,跟在她身后的鄧蘇湊上前來:“蓓蓓,我們離開了余府,要去哪里住啊?難道要去住客棧嗎?”
甄嫣然的事情還沒辦好,余蓓身上的錢幾乎是不能大動的,一切都要等甄嫣然的事情塵埃落定后,再核算余蓓還剩多少零錢傍身。
余蓓眼底閃著,讓鄧蘇都有些出乎意料的亮光。
她轉頭看向鄧蘇,亮著一雙干凈的眼睛說:“當然要去姐姐那里借住了,這可是再好不過的機會,若是我自己在外面買了房子,尋到住處,以后還有什么借口和姐姐住在一起接近她呢?
“既然近水樓臺先得月,那咱們得先把近水的樓臺搭起來才對?!?
鄧蘇眼睛一亮,確實,她們不應該去客棧找房子或找牙人買一套院子,她們應該去找甄嫣然,如此還真是一個接近甄嫣然的最好時機。
余府離甄嫣然所居住的府邸并不遠,路上并不像現代那般可以隨手招攬馬車送她們去甄嫣然府上,她們便只能攜手相伴向甄嫣然的府邸走去。
一路上,倒是也遇到了零星幾人,他們一看見是余蓓,眼睛都亮了兩分,這就是下午和離鬧得滿京城人盡皆知的那位娘子。
有些女子甚至對余蓓投來羨慕的眼神,心想,她們要是也能像余蓓那般毫無顧忌,不管別人死活該有多好。
余蓓走了近半個時辰,終于走到甄嫣然的府邸。
鄧蘇才敲了一下門,角門立刻被打開。
甄嫣然家里的小廝露出臉來看見余蓓,雙眼一亮:“余娘子,您先等我片刻,我立刻去通報?!?
話落,他轉身便向院內跑去。
此時,甄嫣然換上衣服已經快要睡了,聽見小廝來報,立刻起身。
丹秋快步走進房間里,幫甄嫣然弄了弄頭發,又給她披上了一件外衫,低聲問她:“姑娘,余娘子此時來這里是為何?”
甄嫣然搖頭表明自己也不知,想來應當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則不會在這個時候前來。
她們走進廳堂,小廝已經將余蓓和鄧蘇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