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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鐸站在樓外,低著頭抄寫卷子。過路老師都側目,一聽說是理科尖子班陸啟讓站那兒的,也都不多管了。
第四節課下課,大家都恨不得飛去食堂吃飯。人人從安鐸身邊過去都頗有些疑惑加同情地看著他。安鐸可憐巴巴地沉著臉,低頭繼續抄。“咕嚕咕嚕”,安鐸皺起眉,肚子又開始不爭氣了。哼,早飯還沒吃呢…
辦公室。陸啟坐在桌邊寫著教案。同辦公室的物理張華老師推門進來,看看樓外的倚著墻抄寫的安鐸,問:“這孩子怎么了?怎么連飯都不讓人家孩子吃?”
張華同樣是青年教師,脾氣柔和,教學專業性很高。陸啟在學校也就和張華能說上幾句話。
陸啟皺眉:“逃課,讓他不吃飯還是輕的了。”
張華一笑:“何必動這么大氣啊。這孩子站冷風口,這大冷天兒的也不穿外套,凍著了怎么辦?”
陸啟放下筆,裝作不經意地往窗外看看。正巧,撞上了安鐸朝里面看的目光。安鐸一看見陸啟,趕緊別過頭去,再也不看他,小臉上寫滿倔強。
陸啟看了心里莫名生氣。他重新拿起筆,冷著臉:“我看他挺好的。”
張華搖搖頭,見陸啟是真生氣了,也不好說什么,只拿瓶水出去,又拿了一塊面包。
陸啟余光一瞥便看到了,他沒說話,只是倚著椅子背看窗外的安鐸。
“餓不餓?吃點東西,一會兒再寫。”張華拍拍安鐸的肩,遞給他面包。
“謝謝張老師,我不餓。”安鐸勉強一笑謝過。
還不吃?真置氣么?陸啟看在眼里,自言自語。
這下剩下張華尷尬了。張華只好把吃的都放在一旁:“那你一會兒吃。”說罷,又添了一句:“你放心,陸啟他不知道。”
安鐸清澈的眸子卻微微暗淡。不是陸老師托張老師送的嗎?他眼里略過一絲無法掩蓋的失望。
張華不知安鐸為何會有這樣的神色,但也沒在意,只是笑呵呵地去上課了。
過了一會兒,陸啟也整理整理教案,去上課。又回頭看安鐸,安鐸背著他在寫東西,面包和水絲毫未動。陸啟嘆口氣,失神地走出辦公室。
校工在掃著深秋的落葉。落葉摩擦地面的“刷刷”聲不免讓安鐸煩躁起來。11月初北京的下午已經漸涼,但安鐸只穿了一件校服,風乍起時冷得一哆嗦。原本兩三點時還好,到了四五點,加上執意不吃東西、站的時間又長,安鐸的胃開始不舒服起來。他卻就是不說,執著地消滅著那一沓卷子。
一下午的課很快過去。五點半,終于放學了。大家都陸續出了教室。陸啟還在教室整理東西。教室里桌椅整齊,只有一角陸啟的桌上擺著他的大書包,還有他的外套。
算了,也該叫他回家了吧。陸啟想著,起身想去叫安鐸。
“丁零零零…”忽然,教室里傳來傳統華為手機的鈴聲。好像是從安鐸的座位那兒發出來的。陸啟走過去,他的書包旁放著手機。老款式,看樣子用了很多年。打電話來的是個沒有備注的座機號。
不知是誰,陸啟還是接通了電話,剛一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對方女性急沖沖的聲音:“家屬,你的病房錢到底什么時候能結啊?我們也知道你小孩子上學不容易,可是你奶奶這兒占著病床和儀器不交錢,這算怎么回事?真不是為難你,我們醫院排病床的好多人呢,實在不行,只能暫時讓奶奶搬出來了。”
“什么?喂?我是安鐸的老師。”陸啟一時疑惑對方打錯電話了,但細想覺得不對,于是說。
對方頓了頓:“您好。我們是第一醫院前臺。您說您是安鐸的老師?那正好,勞煩您轉達,奶奶我們會暫且安頓在病房外的椅子上,要不就讓他把這一天一夜的錢結了,要不…”
陸啟一驚:“等等,您是說,安鐸的奶奶生病了?具體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