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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佐助憤怒的表情太過鮮明,鳴人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反抗,過了許久才呢喃道:“我,我們不是……”
鳴人想說“朋友”,可是想了想就像佐助說的朋友之間需要管這么多嗎?鳴人想起了佐助以前一次又一次的問他,他口中的朋友究竟是什么?
如果說以前是因為佐助只有他一個朋友,所以他才可以或者說被佐助縱容著,以唯一的“羈絆”去拽住佐助的話,那他現在有什么理由去干涉佐助呢?
如果說到關心佐助的話,鼬哥也好,美琴阿姨也好,富岳大叔也好,都比他更有資格關心佐助。
但是……
笨蛋佐助,這才不是資格不資格的問題啊……
是他想關心佐助,才去關心佐助的。
難道這不被允許嗎?難道這對佐助造成困擾了嗎?鳴人感覺心中一陣酸澀,他很想有話直說,但是又怕從佐助口中聽到不想聽到的話。
那會讓他很傷心,很傷心的。
所以鳴人換了一個說法,在慌忙之中,他的腦中所能抓住的,和佐助建立起比朋友之間更親密的關系的說法,讓他有“資格”去管佐助的說法。
“因為……怎么說我也算你的半個哥哥嘛,佐助。”鳴人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勉強的微笑。
“我的哥哥只有宇智波鼬一個!”
“那……那,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叫我……嫂嫂?”
這樣就算是資格了嗎?這樣就能更親近佐助了嗎?這樣就算被允許了嗎?
鳴人不明白。
如果是以前的他,根本不會考慮這些,畢竟——他總是在佐助那里有特權的。
雖然這樣說很無賴,但是鳴人其實是知道的,佐助總是會縱容他的,所以他才會完全不管佐助嘴巴上怎么說,都只按自己的意志行事。
但是現在,他不明白,他總是這么不懂佐助。
他知道以前的佐助是因為復仇而痛苦,可是現在呢?鳴人的眼中難得地閃過一絲迷茫,佐助又為什么看起這么無從適從?
簡直好像是,好像是,自己奪走了他什么重要的東西一樣。
佐助和佐助是一樣的,佐助和佐助是不一樣的,靈魂不會改變,但是記憶卻能讓他踟躕不前。
“你又是這樣……你又露出了這幅表情……”佐助握住鳴人衣領的手漸漸松開,心中突然涌起一種悲涼的荒謬,他明明就在這里,鳴人的眼中卻沒有看向他。
明明他是看向他的。
這個事實,比起“嫂子”這個詞給他帶來的刺激更大,以至于讓佐助突然之間喪失了所有力氣,癱倒在鳴人身上,埋在他的脖頸之間,像一只受傷的小獸,躲在要射殺他的獵人懷中。
如此親密,如此傷害,因血與淚相互交融,故愛與恨延綿不息。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鳴人……”佐助呢喃細語,輕柔的呼吸拍打在金發少年的耳旁,“鳴人,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那些沒日沒夜的惡夢,而在其中,你的天真才是對我最大的殘酷……”
“但是,沒有問題,因為我也不明白……”
為什么心會因面前這個人跳動,為什么靈魂會因面前這個人的存在而喜悅,佐助不明白,但是這不妨礙佐助的欲望——想要傷害,碾碎,將他的疼痛分享給他的欲望。
宇智波佐助直起身子,黑瞳因為一種殘酷的喜悅而閃爍,他望向漩渦鳴人,那雙眼睛幾乎和鳴人所認識的佐助一模一樣,那個還沒有鳴人和解的佐助。
“你不是我的朋友,鳴人,我收回前言,你永遠不是我的朋友。”
“我也絕對不會接受你和鼬的聯姻,你不是我的親人。”
宇智波佐助看見金發少年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語一寸一寸變得灰白,慘白,失去血色的面龐,心中涌起的卻是無上的歡愉,佐助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再說一遍,漩渦鳴人,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啊,他對鳴人,對漩渦鳴人這個人……
佐助仔仔細細地凝視著鳴人,看見對方臉上的嬰兒肥還未完全褪去,看見在湛藍眼瞳中帶著的隱約的痛苦,腦中的記憶呼嘯而來。
他看見了,十二歲的漩渦鳴人倒在他的身下的模樣,終結谷的大雨沖刷著二人的臉龐,將他們的血,他們的恨,他們那未曾流出的,將要流出的,永遠不會流出的淚水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