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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導司其余三人彼此對視,神情微妙。
三天前,一名身份重要的狂化哨兵在轉移途中意外逃脫。事件牽涉到多個部門,向導司也被卷入其中。
監察廳新上任的廳長楚臨淵親自督辦此案。
監察廳的權限很大,專職監督政府各部門的不當行為。
沒有哪個部門愿意被監察廳盯上,向導司對此非常重視。
司長特意叫上江映雪前來接待——據說楚江兩家準備聯姻,聯姻對象正是楚臨淵和江映雪。
可眼下看來,這層關系似乎沒有起到什么作用。
江映雪卻未見絲毫尷尬,柔聲回道:“明白,那我們靜候消息。”
說話間,一行人穿過大廳,周圍人自覺讓出通道。
楚臨淵原本目不斜視,大步流星,忽然間目光一凝,驟然停下腳步,引得身后眾人紛紛止步。
一行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落在門口——那抱著紙箱、正在等雨的夏微瀾身上。
司長眼底閃過一絲不悅:這夏微瀾還是一如既往不識趣。見到領導來,別人都避開讓路,偏她像一根刺,杵在門口。
比本人更礙眼的,是她手中的退職紙箱。裁員畢竟不是光彩的事,尤其還在外部門領導面前被撞個正著。
凈化五處的處長則暗暗后悔,早知道就提前一天通知夏微瀾離職了。
江映雪也微微一怔,隨即輕描淡寫地向楚臨淵解釋:“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部門正在精簡人員,裁掉了績效考核末位的員工。”
夏微瀾抱著紙箱站在大門前的臺階上,有些發愁。
最近的空軌站只有幾百米,可雨勢太大,沖出去的話,絕對會淋成落湯雞。
不如再等等。夏天的雷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至于周圍那些觀望的眼神,她并未在意。
人心向來如此,對他人的窘境格外關注,或心有戚戚,或暗自慶幸,總能在對照中,尋得一絲慰藉或是優越感。
雨勢稍弱,她正打算沖進雨幕,忽覺頭頂一暗——
一柄黑色的大傘無聲地撐在她的上方。
她抬頭,首先看見的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頜,再往上,是一張雕塑般冷峻的臉,和一雙深邃的墨藍眸子。
四目交匯,僅一瞬,夏微瀾便垂下了眼簾,目光落向他制服領口那枚徽章——
白塔為底,劍與盾交錯,象征著監察廳最高執法者的權威。
她盯著徽章,唇角緩緩勾起一絲嘲弄的弧度。
隨后淡淡收回視線,抱緊紙箱,頭也不回地走向雨中。
楚臨淵沒有說話,只是穩步跟上,手中的傘始終傾向她那一側,自己的半邊肩背暴露在雨里。雨水浸濕了挺括的制服,他卻似毫無察覺,只是沉默地持傘同行。
大廳里,隔著整面玻璃幕墻,所有的人都震驚地望著這一幕。
就連江映雪臉上那優雅完美的神情也出現了一絲破碎。
百米外的空軌站轉眼即至。
夏微瀾站在站臺的遮頂下,聽著嘩嘩雨聲,望向這位眼前為她執傘、位高權重的哨兵。
即使不必誠惶誠恐,也應該說些什么,至少一句“謝謝”。
可她只是用一種近乎冷漠的眼神掠過他,一言不發,轉身登上了車廂。
楚臨淵舉著傘,筆直地站在雨中,注視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閉合的車門后。
夏微瀾倚在車廂末端的窗邊,透過滂沱雨幕,望向漸漸遠去的白塔。
要說心中沒有感覺,也不全是。
畢竟她二十三年的人生中,有將近三分之二的歲月,都在那里度過。
相比人生告一段落的閉幕時刻,再遇前男友,似乎也沒什么大不了。他早晚會回中央,只是沒想到會在節骨點上碰上。
他看她的眼神是什么?同情,愧疚,還是余情未了?
夏微瀾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換了兩趟車,等她出站時,雨已停歇。
天色依舊陰沉,空氣里彌散著潮濕壓抑的氣息。
車站對面的巨幅屏幕上正播放著炫目的廣告,向導素的宣傳片結束后,突然切進了一則狂化哨兵的通緝令。
畫面中的哨兵呈現半獸化特征,人身和精神體的獅子融合,面部覆蓋淡金色獅毛,一雙碧藍的眼中泛著暗紅色的兇光。
危險等級:五級。
懸賞金額:五百萬,提供有效線索者可獲十萬至一百萬不等的賞金。
高額懸賞引得不少行人駐足觀望。
夏微瀾瞥過一眼,目光微凝,旋即若無其事地轉身,拐進一條小巷。
她踏過積水斑駁的街道,走進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吱呀作響的電梯緩緩上升,最終停在了七樓。
這是一套她兩年前租下的一居室,房間采光本來就不好,遇上這樣的陰天,更是暗沉如夜。
她在玄關處脫下鞋子,放下紙箱,順手按下墻上的開關。
燈光亮起,小屋的全貌在冷白的光線下一覽無余——逼仄的客廳,陳舊的家具,灰撲撲的沙發,餐桌上堆滿了方便食品的包裝。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沙發前那口黑色的鐵籠。
冰冷的鐵欄像一道突兀的囚牢,將狹小的空間生生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