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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素來行事冷峻,不喜在人前流露親密。
但此刻,他是在宣示主權。
如果她身邊的情人注定不止一人,那么首席的位置,必須得是他。
在他松手的瞬間,雷昂再也忍不住,一把攥住了夏微瀾的手腕。
夏微瀾垂眸,看向那只緊握卻不敢用力的手。
對于一個“寵物”來說,這可算做對主人的冒犯。
然而,當她迎上他那雙交織著倔強、委屈和不甘的碧藍眼眸時,心禁不住軟了下來。
她反握住他的手,放緩了語調:“走吧,先去吃飯。”
夏微瀾打開餐盒,將從餐廳帶回來的菜肴擺在桌上。
雷昂原本低垂的眉眼不由亮了起來。
并不是因為菜色看上去格外精致豐盛,而是因為——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在外出時,依然惦記著他。
她記得給他帶吃的。
她沒有忘記他。
不管她和伊萊還是韓凜親近,她的心目中總是有他的一席之地。
這么想著,他心口一陣發熱,再次開心起來,精神體的尾巴在虛空中搖了又搖,差點露出來。
夏微瀾還帶回了半瓶未喝完的紅酒。
她從櫥柜取出三只高腳杯,注入酒液,兩個杯子注了大半杯,另一杯只有淺淺一層。
她把只有一點酒的杯子推到雷昂面前。
另外兩杯,一杯留給自己,一杯遞給韓凜。
“新年快樂。”
她舉杯,向兩名哨兵致意。
“新年快樂。”
韓凜抬手,和她輕輕碰杯。
雷昂只覺記憶中似乎像是有什么正在復蘇。
他也舉起酒杯,小心翼翼地碰向夏微瀾,說了聲:“主人,新年快樂。”
三人各自飲下杯中酒。
夏微瀾留意著雷昂的反應,見他神色如常,沒有異常反應,才放下心來。
畢竟,對一個尚未完全恢復的狂化哨兵而言,酒精的刺激是有風險的。
但是,在除夕這樣一個特別的日子里,她不想和韓凜舉杯慶祝時,把他一個人落在一旁。
而且有韓凜在,即便出了狀況,也可以幫著鎮場。
餐桌一側,雷昂安靜地吃著飯。
另一側,夏微瀾與韓凜一邊喝酒,一邊隨意交談。
話題漸漸轉回到她先前未說完的部分。
她看向雷昂,問:“你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我時的情景嗎?”
雷昂茫然地搖了搖頭。他的意識是從一片混沌中逐漸復蘇的。自他擁有記憶起,眼中便只有她的身影。
夏微瀾觸碰手環,調出光屏,向雷昂展示一張圖片:“那這個呢,還記得嗎?”
屏幕上,是wcl醒目的橙色標志。
雷昂神色驟然一變。
那抹橙色像一枚鈍器,敲在意識深處。
不是完整的畫面,而是一連串破碎的感受——刺目的白光、金屬的冰冷觸感、神經被拉扯的劇痛,還有無數次被強行喚醒、又被壓回黑暗的循環。
他呼吸變得粗重不穩,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夏微瀾收起圖片,伸過手來,輕輕覆蓋上他青筋凸起的手背:“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她的聲音很溫柔。雷昂繃緊的神情一點點松動下來,他深深吸了口氣,像是從黑暗邊緣被拉了回來。
夏微瀾繼續說道:
“wcl,白塔中央實驗室,我是在那里遇到你的。”
“半年前,我被安排去給你做凈化。在你的精神圖景里,我看見了‘黑塔’。”
“黑塔”兩個字一出口,韓凜的神色明顯為之一變。
夏微瀾抬眼看他,平靜地說:“雷昂,本是黑塔的哨兵。”
在白塔的字典中,黑塔是一個禁忌的詞匯。
它位于污染區深處,是一個無法被監測和定位的特殊區域。
傳聞那里駐扎著一支特殊的哨兵軍團,他們不依賴向導的疏導和凈化,與自身精神體融合,處于半人半獸的狀態,被稱為“黑暗哨兵”。
“三年前,我母親帶隊深入污染區,調查‘機械之眼’的起源,自此失聯。”
夏微瀾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僅僅是在陳述一件舊事:
“官方封鎖了消息,但據我自己的調查,那支隊伍失聯前,最后的行動方向,就是黑塔。”
“而雷昂被押送回白塔的時間,也正好是那個時候。”
韓凜神色凝重地說:“所以你將他帶出來,是認為他可能知道你母親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