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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百順的蕭云卿根本做不到面對郁安之時還能自如地發揮出完美的演技,心中溢滿的愧疚與自責讓他飽受折磨的同時更讓他不能以過去那般溫和開朗的態度對待郁安之,那會讓他自己都鄙視自己。他對其他人本就是冷漠的,所以,他只能用冷漠代替了沉默。
這一切,僅僅都是因為他太過珍視郁安之,也太過沒自信罷了,因為太過珍視,所以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太沒自信,所以做錯了事都不敢輕易坦陳。
幾秒鐘后,不知是被郁安之那帶著哀傷的眼神看得心虛還是心痛,他略帶狼狽地率先轉過了頭,面無表情地說:“我今天到客房睡。”
毫無起伏波瀾的語氣讓郁安之一悸,心中泛起微微的疼痛,不劇烈,卻宛若針扎般細細密密又綿長無比,讓人無法忽略也無法忍受。
他奮力地想要坐起身子,抬起手蠕動著僵硬的嘴唇想說些什么,卻只看到蕭云卿逐漸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那高大的背影透露出的冷漠凝成了冰,結成了刺,將郁安之蜇得渾身生疼。
他好像對自己越來越沒有耐心也越來越冷漠了。郁安之想,心中逐漸泛起了悲涼,冷得厲害。
那天冷了發來的殷殷囑咐他加衣服的短信的蕭云卿,那工作繁忙時專門接他吃飯防止他廢寢忘食的蕭云卿,那怕他又喝咖啡傷了胃于是每天早上堅持煮了牛奶放在桌上的蕭云卿……
這種種的柔情還歷歷在目,仿佛就發生在昨天。是厭煩自己了嗎?
郁安之自問,隨即有些嘲諷地勾了勾微薄的唇角,是啊,自己是個男人,有什么資本去留住男人的心,女人跟男人尚且不能保證長長久久,更何況兩個男人?他是個孤兒,沒權沒勢不說,就連如今的工作也是蕭云卿施舍給他的。除了一張俊秀的臉和每晚任他狎玩的廉價身體,他還剩下些什么?
他跟蕭云卿的關系就像一場交易,蕭云卿要他的身體,而他從蕭云卿那里獲得他所需要的衣食住行的保障……
這種念頭一出,就連郁安之自己都嚇了一跳。就算心中拼了命的否認,可是卻再也阻不住各種不好的想法冒頭,心中是越想越亂,越想越慌,各種念頭宛若洪水般擊潰了厚厚的心墻,逐漸泛濫而出,占領了他所有的思想。
煩亂的思緒還沒理出個由頭,胃里突然一陣翻江倒海,酸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郁安之強撐著坐起,下庭撕裂般的疼痛也被腹部上涌的嘔意壓過,顧不上全身的酸軟,他緩緩挪動著無力的腿腳踉蹌著往洗手間走去,腳下卻一個不注意被絆倒。
郁安之渾身赤果,狼狽地趴在地上,胃里被強忍著的不斷上涌的酸澀感被外來的力道沖擊,他再也忍不住地吐了出來。
難聞的氣味瞬時彌漫在本就不甚好聞空氣中,帶著粘液的穢物沾了郁安之滿身,他卻沒有力氣去擦。
吐了半天,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東西,總算好受了許多。郁安之翻了個身,躺在了冰涼的地板上,燈光傾瀉而下,照在他的身上,所有狼狽無處遁形,身上青青紫紫的掐痕吻印與一旁潔白細膩的皮膚形成強烈的對比,他就仿佛剛剛遭受了巨大的蹂躪被人丟棄在街邊的少男少女,旁邊是一灘散發著異味的黃白液體。但卻沒有哭哭啼啼,只有身體里存存蔓延的絕望。
他,沒有來。郁安之頹喪地想,不知道蕭云卿是否聽到動靜,又或者聽到了動靜卻無動于衷。果然是對他沒興趣了嗎?
略長的劉海下耷,緊緊貼在了被冷汗浸潤了的額頭,零零散散地擋在了眼前,讓頭頂的燈光變得有些迷離,漂亮的眸子隱在暗影里,模模糊糊地只剩一片晶瑩的水色。半晌,隱忍許久的淚水終于順著略有些狹長的眼角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