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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戴瑜終于忍不住,輕嘆。
“你可別那么叫我,我才當了你幾個月的老師?!毖︹晫幫高^后視鏡的反光,沖他彎眸。
她那時還沒顯露出攪黃工作的神通,正好聽說西府原本的英語老師懷孕待產(chǎn),薛鈺寧經(jīng)朋友介紹,去當了一段時間的代課。
早聽說她帶的那個班是全校反向標桿,學生個個都是混世魔王,唯有個叫戴瑜的男孩省心。所有老師聞風喪膽,不然也不能把英語老師嚇得剛懷孕沒多久就養(yǎng)胎,學校還給批了,生怕她被氣到流產(chǎn)。
起先男老師們見她年輕,怕她被學生欺負,正好趕上愚人節(jié),叮囑過不少防整蠱的辦法。薛鈺寧打著哈哈過去,這些小孩兒,哪比得上她以前混。
用腳踹開前后兩扇門,杯子掉到腳尖前,薛鈺寧抬腳邁過地上那灘水漬,把值日生叫過來打掃。站在講臺上,發(fā)現(xiàn)沒有粉筆,盒子里裝著兩只還在蠕動的毛毛蟲。
“不想聽課???行。”她悠然一笑,“課代表去我辦公室把試卷拿過來。本來想給你們講講閱讀劃分句子成分的,看來你們都會,考過幾次托福雅思了是吧?正好下節(jié)體育課,體育老師上節(jié)課被隔壁班搞得摔跤了,還得去醫(yī)院看看呢,兩節(jié)連用,聽力作文全都考,算進你們平時成績。申請大學可是要看gpa的,你們不想成績太難看吧?”
班里瞬間嗚呼哀哉一片。
薛鈺寧把試卷發(fā)下去,敲著二郎腿坐門邊上,頗有閑情逸致地玩指甲。老師壓學生,手段不用很豐富,一作業(yè),二考試,叁叫家長,一招一個準。
不過呢,每個班里也會有那么個刺頭,天不怕地不怕,仗著家里有關系有背景,正值叛逆期,什么也不聽。你叫家長,家長忙得很,沒空,還得打電話預約。
聽力播放到一半,大家全在奮筆疾書記關鍵點,就他雙手放在桌上,身體挺得筆直,筆都沒拿出來。
起先薛鈺寧沒管他,等做閱讀時,他還是那樣子,她終于走過去問。
“不想寫。”他說,抬頭緊盯著她。
薛鈺寧穿著雪紡白襯衣,隱約透出里面黑色內衣的輪廓。如若她剛才沒躲開,門上的水真潑到她,那么……
“想拿零分?”薛鈺寧的話折斷他的思路,她才沒那個給學生苦口婆心講道理的耐性,“成全你?!?
她把他的試卷全部收走,也不管后面還有寫作。
長得倒是不賴,薛鈺寧心想。要是考不上大學,去當牛郎也肯定有出路。
他依舊不為所動,看著她走向講臺的背影。
“叫什么名字?”薛鈺寧發(fā)現(xiàn)他姓名都沒寫。她才代過叁次課,班里的人認不全。
“戴瑜?!?
她筆頭微頓,這就是所有老師說的那個,最省心的學生?現(xiàn)在就他最叛逆。她半凝著眉,“哪個瑜?”
“瑕不掩瑜的瑜?!?
“涇渭流終異,瑕瑜自不同?!彼龑懴滤拿?,暗含諷刺。這個戴瑜,和那些二世祖也沒什么兩樣。
戴瑜不吭聲。
他的朋友忍不住,“老師,你知道他爸是誰嗎?”
按照他們的想象,她要是真打零分,第二天校長就會親自找她談話,暗示她做老師不要那么高調,得懂規(guī)矩。
可薛鈺寧也不是好惹的人,二區(qū)和叁區(qū)的太子爺們都要讓她叁分,她還怕這么個毛頭小子?
她把戴瑜的試卷迭好,在分數(shù)欄規(guī)規(guī)整整畫個圈,扣上筆蓋,“我不知道你爸是誰,也不太關心。但如果你爸真是個人物,那他應該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