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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貼著他的腰大喊。
“想·的·美,”太宰治額角一跳,怒極反笑,毫不客氣地分出一只手抵開她的腦袋,“沒有心的笨蛋根本不會感冒,自然也不需要被子吧,好啦,快放手。”
雖然這么說了,但他的態度完全不像是希望葉星來放手的樣子。
正常來說,如果要拒絕,應該拿出更強硬的態度,呵斥和大力推拒一并進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做著“推”的動作,卻奇異地產生了“拉”的效果。一番拉扯下葉星來反而離他更近,整個上半身都在不知不覺間脫出被子,貼在了他身上。
“誒?”葉星來眉頭一皺,察覺到了不對,“你真的有在反抗嗎?為什么推著推著我會掛在你身上啊。”
“你力氣實在太大了嘛,”太宰治迅速甩鍋,“又像彈簧一樣,摁一下就用更大的力彈回來,彈彈彈,然后……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葉星來酒還沒醒透,腦子霧蒙蒙的,于是輕易被太宰治說服。她有些歉疚地松開環住他腰的手,“哦,哦,原來是這樣嗎,確實是我不好。”
“哈啊,”困意漸漸漫上,她倒回空了一半的床,臉深深埋進床上唯一一個枕頭里,“那拜拜,你好好休息。”
“……就這樣?”
太宰治瞇眼,語氣很有些不可思議。
他也不急著走了,夾著被子和枕頭挪回來,眼睛眨也不眨,奇異地盯著葉星來,拖長語調:
“我真的會走哦?就這樣嗎?沒有其他的話要說了嗎?”
即使視線被遮蔽,葉星來也能感覺到,某種難言的情緒正絲絲縷縷地從他身上流瀉出來,躁動地纏繞上自己的身體。
是蛇?還是藤蔓?
酒精實在害人,她現在還沒恢復正常的思考能力,難以分辨此種情緒的正確名稱。
“呃,晚安?おやすみ?good night?”她抬臉,小心地給出三個選項。
三個選項都被打上鮮紅的叉,評卷老師太宰治黑著臉,表情一半懊惱,一半無奈。
“是‘不要走,留下吧’。”
他咬著葉星來的耳朵,輕聲說。
柔和又濕潤的吐息鉆進耳道,引起細小電流經過般的酥癢感,葉星來別扭地躲了一下,含糊道:“那你留下咯。快睡啦,今天還是工作日。”
聞言,身后的人動作一頓,隨后輕快的聲音響起:“但我已經決定今天翹班了哦。”
“星來也一起吧?”
“這樣的話,睡到下午也沒關系了。”
確實該翹班,葉星來想,穿腸毒藥刮骨鋼刀二合一,還怎么上班哪。
“呼……好吧,你說的有點道理。”她咬了一下嘴唇,延緩了快感蔓延的速度。
隨后她轉身,手勾住身后人的脖子,將他拉得更近。
額頭相抵,視線在空氣中繞成交纏的藤蔓,葉星來放任自己沉入深不見底的鳶色湖泊。
隱約聽見了一聲愉悅的笑,細聽又只有輕輕的喘息。
溫度一點點攀升,昏暗的臥室內,兩雙手再一次交疊。
*
*
翹班,是不可能翹班的。
早晨八點,葉星來的生物鐘準時,不,晚了半小時將她喚醒。
折騰一夜,憑借混血種強大的身體機能,大半酒精已被代謝出去,出走的理智包袱款款地回到身體。
檢閱一番記憶后,理智恨不得再次離家出走。
怎會有如此oo之事?
年輕人對新事物充滿熱情和好奇,往往容易突破界限,做出驚人的嘗試。
那些出自本心、有些大膽的想法,在頭腦發熱的時刻或許很容易接受,但在意識清醒的當下,就顯得比較扎眼了。
葉星來心情復雜地觸上主臥浴室內的鏡子,真是一面好鏡子,任何時候都很清晰,即使在鏡中人神志不甚清明的時刻,它倒映出的影像也依然是明亮、清楚的。
她仔細端詳著鏡中人的臉,一寸寸摸過去。
從眉峰到遍布咬痕的殷紅嘴唇,手指隔著冰冷的鏡面劃過熟悉的五官,混亂又艷麗的記憶再度于指尖復蘇。
“……”沒眼看啊沒眼看。
按理說,自己喝醉了,腦子昏昏沉沉,記憶多半該像弄亂的拼圖,東一塊西一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