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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血濺進浴缸了。”對于葉星來在她們的浴室洗刀的行為,夏彌罕見的對她表現出了嚴厲態度:“我還想試試這里特供的海洋風味入浴劑!服務生說它能為客人帶來‘仿若置身奧秘海底世界、與人魚共舞’的體驗。”
“什么奧秘海底世界、與人魚共舞啊,”花灑被開到最大,蛇一般軟軟地搭在大理石洗手臺的邊緣,流水聲中,游絲狀的黑色血液一點點脫離刀身,在冷冽的水中漫舞。
葉星來一邊伸手撥開那些黑蛇似的血絲,托起沉底的短刀,一邊不屑道:“巧言令色的營銷詞。海味有什么神秘的,只不過是魚、蝦、貝、海帶、頭足類等等海產品氣味的雜碎拼盤。海鮮市場到處是這種味道啦。”
“黑蛇”們有著油膩的甜味,像腐爛的水果或者變質的奶油,這異常的甜味是危險的標志——它們帶著腐蝕性。
以血肉之軀直接接觸它們,多半會落得皮開肉綻的結局。
但葉星來的手脫離水面時,仍然是完好的。皮膚完整干凈,只有水珠滑過的痕跡。
夏彌的視線掃過她的手,若有所思:
“現在你的手應該和我們的浴缸差不多了。”
“嗯。”葉星來隨意應了一聲,她其實沒聽清楚夏彌在說什么,因為她的注意力現在正集中在手心短刀上。
浴室暖黃色的燈光也無法柔化那柄短刀的殺氣,滌去血跡后,刀刃鋒芒更加冷冽刺骨,透著令人膽寒的銳意。
危險的刃口正正握在她掌心,貼著她的掌紋。刀刃沒有再往深切入,并非是葉星來有意為之,確切的說,那刀刃像是被什么無法切開的堅硬之物阻礙了一般,才不得已停在了那里。
——障礙物的正體是幾排細密的鐵青色鱗片。
鱗片痕跡已經很淡了,掌紋的輪廓能清晰地顯現出來。
即便如此,鱗片的堅硬也未減分毫。
在未施加巨大力量的情況下,這柄可將掉落在刀口的發絲一分為二的利刃,對這些鐵鱗也束手無策,只能像一柄兒童安全刀一樣,溫順地躺在葉星來的掌心。
她甩動手腕,抖落刀身上殘留的水珠。因為控制好了角度,水并未濺落到浴室門口的夏彌身上,而是從各個角度落回洗手臺積蓄的小水池里:“說起來,你剛剛說什么來著?”
“我說,你的手估計變成和浴缸差不多的材質了。”夏彌溫和地重復了一遍。
“早說去工作了嘛。我本來還以為,你神秘消失的那幾個小時,是去頂層的賭場釋放精神壓力了。”她踱進來,貼心地繞過了地上那件塌陷舒芙蕾一般的染血黑風衣,有些開心地說:
“幸好你沒有這么干。不然我恐怕會按響客房服務鈴,然后哭著告訴她們,你們賭場的男荷官不知廉恥地勾引了我那繼承大筆財產的寡婦媽媽,害得她拋下年幼的我,在賭場流連忘返。”
與此同時,用葉星來的衣服搭了一座柔軟的巢,正滿意地在熟悉的柑橘香氣里打滾的太宰治,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啊啊,是感冒了嗎?果然應該再拿一些星來冬天的衣服……”他搓搓鼻子,又依戀地在巢里滾了滾,才翻身下床,慢吞吞地走入衣帽間。
葉星來:“……”
“半夜別說鬼故事!”她打了個寒噤,抱緊自己的雙臂不斷揉搓,企圖以此驅散那自心底泛起的,猶如被數百只馬陸爬過皮膚的陣陣惡寒。
“太恐怖了!寡婦媽媽?我?我還是個……”想到夏彌目前的狀態,葉星來飛速改口,“還是個青春年少風華正茂的美少女!”
“小媽也不行!”察覺到夏彌有開口的跡象,葉星來又緊急補上說明,“我是堅定的年下黨,不會看上任何年上男!哪怕他是個血統等級超過s資產過兆優質人脈遍布政商兩界年老體弱插著呼吸機住icu我們剛拿到結婚證他就死了死前還立下遺囑說要把全部家產給我繼承的老登……不是,老男人。”
“嘿你這不是都說出來了嗎!”夏彌捂臉,一頭黑線。
電光石火間,靈感迸發,她想到了什么,話鋒一轉,“所以,如果能找到那種男人,你會和那個陰沉蚯蚓分手么?”
“啊?當然不。”葉星來一秒鐘都沒有猶豫,“我只是生性幽默,愛開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娛樂大眾,但生活作風絕對正派,感情觀就像信天翁一樣專一。”
“還嘲笑人家的廣告詞巧言令色呢,你的包裝技術也不輸給他們啊。竟然把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說得這么浪漫……”
“什么啊,”檢索到關鍵詞,葉星來的腦子自動開始套公式:“我也沒糟糕到要用歪脖子樹來形容的地步吧!”
“……歪脖子樹又不是在說你!在裝不懂還是真不懂啊!”
夏彌氣哼哼地把手里的毛巾甩向葉星來。她稍微用了點力,以至于柔軟的長絨棉毛巾落在葉星來臉上時,也帶了點凌厲的風,像被貓用肉墊打了一巴掌。
“嗚哇,”葉星來吱哇亂叫起來,“什么暗器!像磁鐵一樣吸在我臉上了!要窒息了!”
她突然間不撲騰了,嚴肅道:“誰指使你來的!”
“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來的!”
夏彌從善如流地接上了下半段,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后流露出思索的神色,疑惑自己為什么脫口而出方才的話。
“哦呼、”
葉星來吹了個意味不明的口哨,眼中漫上一點懷念。
她預科時參加的是戲劇社團,這個社團排練過的劇目涵蓋古今、包羅中西。
除了《羅密歐與朱麗葉》之外,《雷雨》也是被這個社團搬上校園舞臺的經典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