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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時候, 皇帝的臣子好像從來都有一副愿意為皇家子嗣分憂的“熱心腸”。

曾經(jīng)年輕的屹景帝是如此。

而現(xiàn)在，皇帝老了，他們的目光終于不再只看向皇帝的后院。

他們開始打皇子們的主意了。

除了前兩年立太子的事件, 現(xiàn)在，能讓這么些老東西又群起而上書的，只有現(xiàn)在大皇子的婚事了。

大皇子前年就已經(jīng)及冠了, 本該早就成家出宮自立門戶的年紀(jì), 但現(xiàn)在人還住在宮里不說，后院更是一個體己人都沒有。

就算不提大皇子, 那以二皇子所受到的寵愛和關(guān)注, 已經(jīng)這個年紀(jì)了, 尋常貴族公子不說后院頗豐。起碼也不是一個通房也沒有……

于是, 在一些提議為大皇子挑選婚事的奏章里，也夾雜著不少人的旁敲側(cè)擊，想要把自己未出閣兒女送進二皇子宮里的“小小建議”。

皇帝隨意翻看著這些奏章。這些人話里的弦外之音、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皇帝被氣笑了。

一旁侍奉的張公公眼觀鼻鼻觀心，手里佛塵一甩，“哎喲”一聲，就往皇帝腳邊重重一跪。

“皇帝愛子之心天下皆知, 奴才看這些大人也是關(guān)心則亂……”他抬了下眼睛, 瞧皇帝面色稍霽，立馬又話鋒一轉(zhuǎn)，

“……但二殿下年已十八, 按理來說，也是該納些通房了。”

張公公伺候了皇帝一輩子，皇帝心里怎么想的，他不說什么都知道，但也能猜個十之八九。照他來看, 皇帝生氣的原因可不是這里面對二皇子納通房的主意，氣的是這些官員手伸的太長，竟然敢越過了他這位皇帝、父親。

當(dāng)然還有一點大皇子的緣故。

想到大皇子，張公公在心里頭嘆了口氣。

他也不是石頭心腸，這些年他也知道大皇子過的不甚如意。也知道他心里對皇帝肯定心存怨懟的。

可皇帝也沒錯。

要怪，就怪前朝那些爛人爛事。

那些人已經(jīng)在地底下發(fā)爛發(fā)臭，可他們留下的那點痕跡，還是成了皇帝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而大皇子的存在就是那根刺。

張公公已經(jīng)及時遞了臺階，皇帝便也從善從流地，挑著眉毛，

“那你覺得，哪家姑娘合適些？”

皇帝說的輕描淡寫，仿佛那些所謂出身高貴的名門公子、貴女，當(dāng)二皇子的通房，也沒有一點不合適。

雖然他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張公公當(dāng)然不會真的給皇帝推薦什么合適的人選。他只是笑了笑，“奴才覺得，這事不妨交給容妃娘娘。

容妃娘娘和皇上您一樣疼愛二皇子，肯定是早已準(zhǔn)備好了合適的人選的。”

皇帝哼笑了聲，罵他，

“你個老東西倒是聰明。”

眼里卻帶著笑意。

……

江偃書剛從京郊的校場回來，和薛統(tǒng)領(lǐng)比了騎射。

不知道哪里來的消息，二皇子得知了薛統(tǒng)領(lǐng)偷偷珍藏了不少好酒，甚至還有一瓶“酒不醉”。二皇子早就聽聞了這“酒不醉”在民間“天下第一”的美名。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便是拿來形同它的。據(jù)說是前朝酒仙人云游天下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奇詭之地得來的靈感。

回來后便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整整呆了七七四十九日。出來時人已是形銷骨立，雙目通紅似鬼，一派瘋癲模樣。

還光著腳在田野奔跑，振臂高呼“成了！成了！……”

于是天上的酒仙人成了世間的酒瘋子。

有人見他整日抱著這些酒，有好奇的便問他這酒叫什么名字。

他還是一副不清醒的樣子，哈哈大笑，說這酒叫“酒不醉”。

可那副樣子，這“酒不醉”倒是比其他酒，更醉人些。

這被他視為非鬼神難成的“酒不醉”，也同他這酒瘋子的名號一同響徹天下。

此后有機會得到這酒的人無不贊嘆推崇。時日愈久，這“酒不醉”便被人推做“天下第一”

但這“天下第一”的配方，那酒瘋子卻誰也沒告訴。

甚至自己也再沒釀第二次。

沒人知道那次酒瘋子一共釀了多少壇，但從這“酒不醉”名聲鵲起后，在沒有哪一壇再流通于市了。

二皇子的景華宮聚天下奇珍無數(shù)，當(dāng)然也包括“酒不醉”。甚至二皇子這里足足有八壇。

這些被天下人趨之若鶩的美酒被隨意堆在景華宮的地窖角落，連同其它同樣出名的酒一起。

但二皇子瞧到提及“酒不醉”時薛統(tǒng)領(lǐng)緊張的表情，壞心眼立馬就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