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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音樂浮現(xiàn)的，是溫令儀那晚在昏暗燈光下柔和卻又帶著淡淡寂寥的側(cè)臉。

心臟好難受。周見星忍不住抬手撫上胸口，那里沉甸甸的，塞滿了無法消化的復雜情緒，像一團濕透的棉花，又冷又重，堵得她喘不過氣。

她是如此、如此地渴望著溫令儀。

她的心，她的身體，她的每一寸神經(jīng)，都在渴望溫令儀。

可是她不得不將對方推開。

溫令儀對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單純地想玩玩而已嗎？一個隨手可得的、填補空虛的消遣嗎？一個不用負責、無需承諾、可以隨時丟棄的玩具？

如果……如果溫令儀玩夠了呢？

如果溫令儀厭倦了她的笨拙、她的無趣、她的眼淚，覺得索然無味了，是不是，就會像丟掉一件舊物一樣，把她徹底丟開？

想到這里周見星更難過了，呼吸不自覺急促起來，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如果溫令儀不再對她感興趣了、不再需要她了，那她該怎么辦？以她的性格，只會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偷偷哭，哭到天昏地暗。

哭完呢？哭完又怎么辦呢？哭又解決不了問題，她還是喜歡溫令儀怎么辦？還是像現(xiàn)在這樣無時無刻地想著溫令儀怎么辦？

她的生活、她的工作，都會被溫令儀攪得天翻地覆。

周見星甚至都無法去追求對方，也無法在對方那里擁有一個名分。因為溫令儀已經(jīng)結(jié)婚了，那顆碩大的鉆戒閃爍的耀眼光芒，輕易就能割裂她所有不該有的幻想，提醒著她那無法逾越的身份鴻溝。

之所以會找她，就像溫令儀自己說的那樣，只是因為丈夫在國外，“空虛寂寞冷”而已，周見星就只是她用來填補寂寞的消遣，恰好出現(xiàn)、還算順眼。就算不是她，也會是別人。

別人。周見星沒出息地又哭了，她感覺到冰冷的眼淚滑過太陽穴，滲進她的頭發(fā)。

溫令儀也會用那樣曖昧的眼神、那樣親昵的語氣、那樣充滿誘惑的觸碰去對待另一個“別人”。

眼淚源源不斷地從眼眶中滾落，她哭得心臟都開始痛，物理意義地開始痛。

如果是別的、單身的人，周見星還能鼓起勇氣試著去靠近、爭取。

但那個人是溫令儀。

溫令儀不行，溫令儀結(jié)婚了。她不想破壞別人的家庭、不想成為小三，爸媽把她教育得太好，她的道德感時刻審判著她，此刻更是壓得她喘不過氣。

而且，溫令儀真的喜歡女人嗎？就算溫令儀那些挑逗、那些暗示是真的，就代表她喜歡女人嗎？或者，僅僅是因為她看起來不太一樣？

是不是因為她長得太高了？工種也像男人的工種？是不是她看起來不像一個甜美可愛、小鳥依人類型的女人，所以被溫令儀當成了……某種可以替代男人的、模糊性別的存在？

這個想法讓周見星感到一陣細微的、生理性的不適，有點惡心。

可是……對象是溫令儀的話，周見星悲哀地發(fā)現(xiàn)，她甚至不介意對方怎么看待她——把她當男人也好，當工具也罷。她只是怕……怕自己會讓溫令儀失望。

因為真實的她，只是個愛哭鬼，傳說中的“淚失禁體質(zhì)”，脆弱得不堪一擊。

溫令儀會找她，會不會正是因為她是女人？跟女人做了也無所謂，反正不會懷孕。溫令儀是不是抱著這樣冷酷又現(xiàn)實的想法？

就算跟女人做了，也不算出軌，只是一種排遣寂寞的、安全無害的“游戲”。溫令儀是不是這樣想的？

周見星越想越痛苦，像掉進了一個冰冷的漩渦，被混亂的思緒和尖銳的自我剖析撕扯著。她再也無法平躺，側(cè)過身子蜷縮起來，像是一個初生的、尋求庇護的嬰兒一般，貼著臉頰的一側(cè)，枕頭完全被打濕，帶來一片冰涼的黏膩感。

她想起在藍色大眼睛軟件上瞥見的一個熱門話題標簽。

#愛上直女。

而她不僅愛上了直女，還愛上了一個已婚的直女。她對溫令儀的感情當然是愛，不是她自欺欺人的所謂欣賞、依賴或簡單的悸動。

是那種會讓她失控、讓她心痛、讓她卑微到塵埃里的——愛。

不是愛情，她怎么會僅僅因為想到和溫令儀……做那種事，身體里的神經(jīng)就像通了電一樣，不受控制地興奮起來？光是這個念頭本身，就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和隨之而來的、更洶涌的渴望。

周見星拿出手機，點進手機相冊，下滑進入私密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