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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緩緩俯下身,伸出手,在手沒落下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想觸碰徐立煊的額頭,還是他的報告。
這緩慢的一瞬像被拖得無限長,突然,躺在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頌非嚇了一跳,立刻就要縮回手,卻被一只更滾燙的大掌攥住。
徐立煊眼神只恍惚了一瞬,就恢復清明,他鎮定而冷靜地望著頌非,眸中甚至沒有一絲水汽,充滿理性和審視。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剛發燒醒來,而是站在演播廳里望著攝像機。
只是虛弱還是從聲音中泄露絲毫,“你怎么來了?”
“我……”頌非語無倫次,他不敢直視對方,目光定在他枕邊的實驗報告,“我給你發了消息,實驗報告落在這邊了,我來取。”
徐立煊沒說話,還是看著他,也沒松手,評價道:“你總是丟三落四。”
頌非知道他這是燒迷糊了,不然不會在兩人現在這個尷尬時期說這種話,他嘗試抽出手,說:“你先松開我。”
徐立煊道:“不松。”
頌非:“……你發燒了,去醫院吧,我拿了報告就走了。”
徐立煊安靜了,片刻又道:“你的報告寫得不好,涂改太多,零分。”
頌非咬了咬牙,心說他又不是寫小學生作文,“我還沒問你為什么要偷看我報告……”
說完這句他就后悔了,怎么變得跟徐立煊一樣幼稚,他發燒了,難道自己也發燒了嗎?
不對……他怎么把這句話問出來了,他不想知道,也不是想來吵架的。
他用力將手從徐立煊的桎梏中抽了出來,飛速拿起報告,背過身快速說:“你空調太低,關了吧,還有,如果不想死就去醫院。”
說完,他快步走出臥室。
徐立煊在身后叫他,“站住。”
頌非腳步沒停,誰知徐立煊突然掀開被子下床,在客廳里從身后抱住頌非。
頌非開始掙扎,他搞不懂徐立煊來這一出的意圖,是他自己說的不愛了,是他允許舒貝珠拍下那些照片,他從開始的慌亂中尋出理智,憤怒后知后覺冒上來。
他并不會自作多情認為徐立煊對自己還有留戀,最大的可能是他把自己當成別人了。
“放開,你認錯人了!”頌非低吼。
“我認錯了誰?”徐立煊緊緊箍著他,灼熱的氣息噴在頸邊,沉聲問他。
頌非感覺自己身后貼上一個火爐,徐立煊太燙了,他意識到現在不是對峙的好時機,對方沒什么理智,等清醒后就會想起來一切,雖然他很想從徐立煊這里親口聽到他跟舒貝珠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但離婚前頌非就決定了,以后不會再為這個人失態一次。
即便他在這場婚姻中騙了自己。
“我沒認錯人,頌非。”徐立煊的聲音沉啞,像冷水浸過的棉絮,裹著化不開的執拗。
頌非喉間發緊,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他說:“沒認錯,那你這是要干嘛,分手炮?”
徐立煊手臂陡然鎖緊,勒得他感覺肋骨都要斷了,“對,讓嗎?”
頌非突然覺得很荒唐,他不知道徐立煊是真燒迷糊了還是在賭什么氣,說了這種他平日絕無可能說的話。
“徐立煊,你清醒點吧。”
他話音剛落,門口處突然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頌非率先扭頭去看,而徐立煊比他反應慢半拍,也轉過頭。
兩人保持這樣的姿勢,就見一個中年婦女手上挎著一個小包,踩著黑色平底皮鞋,開門進來了。
婦女宛如進自己家一般自然,進屋后一關門,一抬頭,三雙眼睛就這樣對在一起。
中年婦女的臉陡然一紅,尖聲質問:“你們在干什么?”
頌非第一反應不是害臊,而是怕對方發現什么端倪,他終于掙開徐立煊,脫口道:“大姨?你怎么來了?”
這是頌非的大姨,林長梅女士的姐姐,林長芳。
林長芳不贊同地看著他倆,尤其瞪了徐立煊一眼,似乎覺得小年輕人火熱氣盛可以理解,但光天化日在客廳就這樣還是太不要臉了。
但不知何為她沒有發作,只是又瞪兩人一眼,用手捂著嘴咳了兩聲才道:“哦,我幫你媽拿點東西,還以為你們不在家來著,就沒跟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