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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離開了,司機卻沒有立即把車開走,他摸了根煙出來,慢慢地抽著。剛才那個昏睡不醒的漂亮小孩喊了好幾聲冷,不像是被下藥,倒像是在發燒。
哈,他這雙眼睛看多了齷齪,不知不覺,也變得渾濁了。
趙家的管家很懂分寸,打開門看見蜷在許長洲懷里的溫艾,一句多余話沒有,立馬將許長洲領到少爺的房間,幫著一起把人安置到床上去。
醫生很快提著醫箱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診斷出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發熱癥狀,技術嫻熟地給溫艾插上點滴針,又開了些藥,留了一堆醫囑。
管家準備送醫生出去,見許長洲還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委婉道:“許同學,你家住哪兒?我讓司機把你也一起送回去,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
許長洲凝視著床上的人:“他退燒了我再走。”
既然這樣,管家也不好說什么,許同學應該跟他家小少爺關系挺好的,不然也不至于把人送到家,還主動留下來照顧。
“那就麻煩你了,等會兒點滴快結束的時候按一下床頭的鈴就行。”說完,管家和醫生一起離開了房間。
溫艾睡得很乖,不亂動,也不說夢話,鼻腔應該是堵上了,張著小嘴在呼吸,眉宇間流露出病態,看上去很脆弱。
許長洲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一直關注著輸液袋的液位,中途給溫艾喂了幾次水。第二袋也見底的時候,許長洲按響了床頭鈴,管家拿著醫療托盤進來給溫艾拔針,動作專業,看得出是受過訓練。
溫艾剛才發過汗,額頭上貼著幾縷濕發,許長洲輕柔地給他撥開,一條腿跪壓在床上,俯身和他額頭相抵,溫度降了一些,但還是有點低燒。
管家收拾完輸液用剩下的醫療垃圾,抬頭看見小少爺躺在別人身下,心頭閃過一絲怪異感,但又揪不出是哪里不對,只能帶上垃圾袋出去了。
許長洲皺著眉毛拆開了醫生留下的那幾盒藥,抽出說明書仔細看了看,確定醫生剛才囑咐的劑量沒問題后,起身去倒了一杯溫開水。許長洲托著溫艾的背把他扶起來,先給他喂了兩口水潤喉,誰知溫艾就跟干渴了好幾天的秧苗似的,捧住杯子一個勁兒地喝。
溫艾給自己澆水澆得正歡著呢,手里突然一空,杯子沒了。他本能地向前伸手,指尖掠過了光滑的杯身,再去抓時卻只抓到一手空氣。
被人搶走了。
“嗚……”溫艾委屈了,小嘴一撇,像被人踩扁了秧葉一樣可憐兮兮的。
許長洲托著藥丸送到他唇邊,無奈道:“等會兒再喝,先把藥吃了。”
溫艾也分辨不出是誰在說話,探出舌頭,乖乖將幾粒干巴巴的圓球卷進了嘴里。
掌心被濕滑的軟物舔過,一股奇異的癢感從許長洲的手心一路酥麻至心臟,他不由得眸光一暗。
口服藥和輸液的效果配合在一起,溫艾很快發了第二波汗,比第一波要徹底許多,熱得他直往被子外伸胳膊撂腿。
許長洲給他塞回去,他換個方向又伸出來了,許長洲沒辦法,只能坐到床上,把人用棉被裹成一個胖繭子抱懷里。溫艾在里面摸來踢去沒找到出口,慢慢就老實了。
第7章 原來你暗戀我·七
溫艾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感冒已經徹底好了,他就是這樣的體質,雖然容易生病,但燒退了病就沒了。不像有些人,發燒之后還得咳上一星期。
溫艾拿上干凈衣服進了浴室,一邊抓著浴球搓澡,一邊回想昨晚的事。他記得有人把他從教室里一路背回了家,那種感覺很熟悉,估摸著是蔣誠,不然其他同學跟他也沒那么好的交情。
從浴室里出來時,溫艾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原先黏膩在身上的汗漬全被沖進了下水道,整個人都輕盈起來。
在床上找到和棉被糾纏在一起的校服大衣,溫艾把手往袖子里一伸——
誒?手呢??
溫艾抖開大衣一看,這哪是他的呀,他的得小上兩個號呢!
學校在每件校服的后領標簽上印了學生的名字,溫艾把標簽扒拉出來,看見“許長洲”三個字,眼睛瞪得老大。
他咚咚咚跑下樓問管家,管家正往桌子上擺早餐:“是啊,昨天許同學要走的時候,您還把人家的大衣團吧團吧當抱枕了,他看您睡熟了就沒忍心打擾。我說我拿件自己的外套給他,他不要,穿著薄毛衣就走了。”
管家幫溫艾拉開椅子,給他盛了一碗玉米粥:“少爺,您別怪我多嘴,許同學昨天陪您折騰到凌晨兩三點,您要是有心,今天記得跟人家道個謝。”
溫艾咬著湯匙,心情復雜地點了點頭。
一般來說,溫艾到教室的時候,許長洲已經在座位上畫畫了,而蔣誠則是踩著早自習的鈴、趕在年級主任前面一步到。
今天這個順序反了過來。
溫艾剛邁進教室門蔣誠就撲了過來,看起來等了他挺久。
蔣誠小心翼翼道:“你感覺怎么樣啊?不發病了吧?”話音剛落,他猛地往自己腦袋上糊了一巴掌:“草!什么破舌頭!我是想說你不發燒了吧?”
溫艾把書包搭椅子上,看了一眼旁邊空空蕩蕩的座位,心不在焉道:“沒事。”
蔣誠愧疚地搓搓手:“姨父先前還托我照顧你,結果我是班里最后一個知道你請病假的人……你、你別生我氣……”
溫艾盯著教室門口:“這有什么好生氣的。”
蔣誠突然怨氣沖天:“還說沒生氣,你現在都不愿意看著我講話了!給你發了那么多短信你也不回!而且你昨天覺得不舒服了,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他暴躁地抓了抓頭,“早知道就不陪那臭娘兒們上晚自習了,媽的女人就是屁事多!”
溫艾詫異地看他一眼,心想你昨天還左一句右一句的地哄人家呢,今天就成臭的了。
溫艾掏出手機,當著蔣誠的面長按開機鍵,屏幕始終漆黑一片:“看見了吧?前兩天考試,我沒顧得上給它充電。”
其實手機是今天早上才自動關機的,不過他覺得蔣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蔣誠傻笑兩聲:“我就說嘛,咱倆這么親……你是沒辦法了才不聯系我的……嘿嘿。”
溫艾推著他的肩膀讓他轉回去:“打早鈴了,該干嘛干嘛。”
許長洲姍姍來遲的時候,年級主任正好端著他那個漆都快掉光的舊茶杯在走廊里巡查,直接把許長洲抓了個現行,帶去辦公室好一通批評教育,第一節 課都快開始了才把人放回來。
上課的時候,溫艾眼睛不停地往旁邊瞟,許長洲看起來像個沒事兒人一樣,估計在辦公室里沒怎么吃虧,就是眉宇間有幾分倦色,應該是昨晚沒休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