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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江斂怎么也想不到,江昭生要去的地方是監獄。
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握方向盤,指節不安地敲打,內心的焦慮幾乎要滿溢出來。
幾次偷偷看向副駕駛的江昭生,對方依舊望著窗外,側臉在飛速后退的街景中顯得疏離而遙遠。
去監獄?昭昭要去那里做什么?他才剛從那個令人窒息的主宅出來......難道是哪個糾纏不休的前任?還是被棒打鴛鴦的初戀?
各種混亂的念頭在江斂腦中翻騰。
車最終停在了城郊那座戒備森嚴的建筑外圍。高墻電網,肅穆冰冷,與方才大學里的梧桐暖陽形成了鮮明對比。
江昭生推門下車,站在那兒,仰頭望著里面,不知道是懷念還是什么情緒。秋風卷起他的長發,吹動他的衣角,把那個背影變得如此單薄,江斂幾乎想立馬下車追上去,抱著他,或者牽著他的手。
沒過一會,江昭生重新回到車邊,隔著車窗對江斂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
“沒想到探監需要那么多道程序......”
他聲音很輕,聽不出別的情緒:
“算了。”
江昭生轉身,拉開車門重新坐了回去,沒有可惜的意思,仿佛剛才在監獄外徘徊和凝望只是一時興起。
江斂的心臟還在為這突如其來的目的地而狂跳,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江昭生的神色,試探著問:
“昭昭...你是想去看誰?”
車內陷入安靜,只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江斂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準備放棄時,江昭生開口了。
“我親生母親。”
......
回到公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室內的暖氣似乎也無法驅散江昭生周身那股低氣壓。沉默地坐在沙發上,視線沒有焦點。
“江斂,”江昭生忽然開口,“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江斂腳步頓住,心里滿是擔憂。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我在臥室,有事隨時叫我。”
他將空間留給江昭生,自己則轉身進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試圖用處理堆積的工作來分散焦慮。
江斂打開電腦,參加一個無法推遲的視頻會議。
他盡量集中精神,但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外......會議討論了什么,他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江斂立刻合上電腦,不過在門后猶豫了片刻,才擰開把手。
客廳里沒有開主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和廚房方向傳來的一點微弱光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酒精氣息。
江斂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過去,只見江昭生斜斜地倒在沙發上,蜷縮著身體,像是睡著了,但姿勢并不安穩。他臉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長睫濕漉地黏在下眼瞼,呼吸帶著酒后的灼熱。
旁邊的茶幾上,赫然擺著幾個空酒罐,其中一個甚至滾落到了地毯上。
竟然一個人喝了這么多高度數的酒?!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輕聲喚道:
“昭昭?”
“嗯?”
江昭生似乎被聲音驚擾,蹙著眉動了動,迷迷蒙蒙地睜開眼。
那雙藍綠色的眼眸氤氳著濃重的水汽,失去了平日的清明,被醉意渲染的迷離無措。
“昭昭,那個度數高......你頭暈嗎?吃點醒酒藥。”
江斂記得他酒量很淺。
江昭生的目光沒有焦點地游移了一會兒,最終落在江斂臉上。
在江斂關切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尖碰觸到江斂臉上那副還未來得及摘下的防藍光眼鏡。
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奇玩具,江昭生把眼鏡從江斂鼻梁上摘了下來。
然后,他試圖將那副眼鏡戴在自己臉上。但江昭生的臉太小,鼻梁又秀挺,眼鏡根本掛不住,直接從他山根上滑落。
江昭生似乎覺得很有趣,他用兩只手笨拙地扶著眼鏡框,重新架在臉上,然后仰起頭,從鏡片后方,用讓人受不了的濕漉漉、自下而上的“上目線”看著江斂。
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單純而誘.惑,鏡片也放大了他眼底的迷蒙。
江斂呼吸一滯,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他扶著眼鏡的那只手腕,掌心下的皮膚細膩溫熱。
“江斂,小斂......”
江昭生開口,聲音因為醉酒而有些黏連,帶著一種不同以往的、輕佻的尾音。
他知道江斂不敢做什么,用空閑的那只手,勾住了江斂衛衣帽子上的抽繩帶子,用帶子下端粗糙的繩頭,一下下蹭過江斂線條分明的下頜和喉結。
細微的癢意如同電流竄過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