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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美的青年沒有說話，冰藍色的眼眸仿佛春風沉醉的湖面，倒映出年輕少將的英俊面容。

令人產生深情繾綣的錯覺。

可是，時間、地點全都不對。

沈言陌心跳停滯一拍，信息素紊亂和精神力匱乏的雙重疼痛再次洶涌卷來。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面上若無其事：純粹強大的力量，只會讓人恐懼敬畏。用于守護的力量，卻能讓人尊敬愛戴。

老師現在都還在想著教導我，真是讓人佩服。湖面重新凍結，秦封輕笑了一聲：只是真相不似你設想的這樣美好。

班上四十二名學生，二十名平民，十八名小貴族，四名來歷匪淺的大貴族。死心追隨老師要為軍部效力的學生有三十一名。秦封的話就像一把切開剖面的手術刀，把全班狀況解析得一清二楚：出身高貴的學生需要打壓才能折服，身世較好的學生可以施恩圖報，還在憂愁錢財的可以許予利益。

這才是他們服從我的真正原因。青年神情平淡得不像在說自己：當然，這些維系也都非常脆弱，隨時可能斷裂，但比老師你教導的虛無縹緲的理念信念要切實可靠些。

疼痛陡然尖銳，沈言陌幾乎喪失聽力的耳朵響起了錯覺性的嗡鳴：但你畢竟救了他們。

秦封俊美無儔的臉上浮現出了溫和的嘲弄：你和助教難道會讓他們真正有生命危險嗎?我只是不想讓你出手。

無論看過多少次，沈言陌保護其他人的畫面，都是那么的令人憎惡。

沈少將，事事不可能都按照你的設想發展。秦封抓起沈言陌的另一只手，手心上的血痕被攤展開來：比如，精神上再能忍受的疼痛，超過一定閾值，身體也會陷入昏眠保護。。

兩個人距離貼近到了呼吸交融，沈言陌聞到了alpha100%匹配值的信息素，也清楚地看到了秦封眼睛。冰藍色的眼睛里沒有一絲憐惜不忍，有的，只是一片毫無遮攔的惡意。

青年原來，從進入辦公室到現在，一直在佯裝無知地觀賞自己身體的痛苦。

他仍舊厭惡著我。

本能直覺和理性分析同時準確地傳達出這個信息，心臟像被無形的大手攥成一團，沈言陌大腦空白了三秒，覺得全身墜進了冰水里，面上偽裝的平靜面具寸寸碎裂。

秦封溫熱的吐息落在了沈言陌的眼睛上，仿佛將落未落的吻，尾音上揚，卻是事不關己的無辜：少將，你哭了。水意淹沒沈言陌黑色的眼眸，就像浸透在泉水里的兩枚曜石，漂亮極了。

沈言陌已經快遺忘了什么是哭，他慢半拍地感受到臉上的涼意。然后，疼痛忠實地傳導進腦海，遲鈍的人幾乎分不清這撕扯般的痛楚是生理病痛還是精神假想。

岌岌可危的身體狀態終于觸發了本能的昏眠，他的視野不可抗拒地慢慢黑了下來。

少將能把自己身體折騰到這種樣子，也是一種本事。秦封凝視著他臉上未干的淚痕，修長的手指觸碰到了沈言陌的唇瓣，輕叩牙關。沈言陌身體本能比主人要誠實太多，口舌溫軟地接納了這兩根手指，任憑著青年褻玩。

因為戀人，我才決定開甜品店。含有精神藥劑的甜品，這就是我交好班上平民的利益。

給沈少將的這份甜品，獨一無二。秦封感受著手指的觸感，眸色愈深，瞳孔深處隱隱有金光流轉，或許，少將應該感謝，我的戀人。

口腔味蕾彌漫的香甜混合著alpha雨后肅殺的信息素味道，成了沈言陌陷入沉眠前最后的淺淡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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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第38章 復盤

沈言陌睜開眼睛時, 熟悉的信息素已經散去。

您醒了，您應該多睡一會。軍醫莫琳眼神里有著不贊同：深度睡眠能幫助修復身體。

從巴德爾要塞戰役結束后，少將的思想越加深邃幽微, 就像一片波瀾不驚的大海，莫琳很難猜出對方在想什么。但作為隨身軍醫，莫琳能從沈言陌冷冽的表象下, 拿到一份又一份越加糟糕的體檢報告單。

每況愈下的身體狀況揭示出, 沈言陌就像一根緊繃的弦, 隨時可能斷裂。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沈言陌的意識海恢復了寧靜, 困擾的疼痛又重新蟄伏了下來。身體難得的好狀態，就好像久違的陽光灑在身上。再回想起昏睡前撕裂般的痛楚，好像覆上了一層不真切的膜。

我半個小時前取藥劑回來, 就看到您躺在沙發上。莫琳臉上滿是自責, 又有些好奇：不過剛剛檢測，您的信息素紊亂癥狀有所好轉。

舌尖好像還縈繞著那股甜味，跟記憶檢索的資料對上，沈言陌垂眸看不清神色：在昏迷時, 我喝了純度極高的精神力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