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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他還沒有想好該怎么和李霽坦誠此事。
更何況他怎么能在這里和李霽行周公之禮呢,豈不輕率?
這么一想,梅易心中那點蠢蠢欲動的雜念瞬間消散無蹤。他呼吸略顯急促,抱緊身上的人,不知是安撫李霽還是安撫自己,總歸他倆都躁動。
“我……我是個保守的人。”他說。
李霽眨眨眼,“啊?”
“周公之禮,只能在洞房花燭夜舉行。”梅易腦子昏沉,臉也燒起來了,因為身體里的火,也因為蒙騙李霽的話。
但李霽聞言后沒有半分不悅,反而懊惱地說:“對不起……我沒有輕賤你的意思,我只是一時上火。”
“……”梅易心中更加愧疚憐惜,啞然一瞬,“我自是相信你的……對不住,般般。”
“瞎說什么對不起。”李霽親梅易的鼻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反正我也不會……我還沒去學呢!”
梅易嘴角抽搐,調侃說:“不是把話本小說當飯吃嗎?怎么還不會啊?”
李霽惱羞成怒,“那書本上寫的和真實操作能一樣嗎?照你這么說,但凡是看了書就能考狀元了!”
“嗯,在理。”梅易掂了掂腿,哄著說,“我沒有笑話你的意思,我們般般這么聰明,指定一學就會。”
“那是!”李霽得意,心說回去得找人弄些學習資料來了,一定不能傷著梅易!
梅易看著李霽若有所思的小模樣,實在忍不住偏頭輕笑了一聲,被李霽抓住臉揉搓了兩下,兩人正玩鬧,突然聽見叩門聲。
“殿下。”浮菱通傳,或者說提醒,“皇長孫找您!”
李霽和梅易對視一眼,從梅易腿上下來,梅易起身環顧四周,轉身就要跳窗,被李霽拉住。
“跳什么窗!”李霽說,“毛孩子一個,而且阿崇是來找我的,又不是來抓|奸的,你怕什么?”
梅易后知后覺,說:“也對。”
李霽指了指屏風后的內室,像個十分靠譜的男人那樣淡定自如,充滿安全感。
“你躲好就行,我來應付。”
第111章 關系
李霽很久都沒有回來,皇長孫便去找他,到了孔經裴昭等人在的地方卻不見李霽的影,又聽人說李霽往明春園去了,便一路找了過去。
房門打開,李霽穿戴整齊,笑著看他,“小祖宗,請進。”
“突然這么喚我,”皇長孫思忖著說,“莫非是我壞了九叔的好事?”
真是只小狐貍,李霽心說得認真應對,挑眉說:“阿崇話里有話。”
皇長孫不客氣地反擊,“九叔心里有鬼。”
李霽笑了笑,伸手一把將小狐貍薅進來,先說正事,“選的怎么樣?”
“暫時沒定論,但我順手幫九叔辦了件差事。”皇長孫從袖袋中摸出一張紙,交給李霽。
李霽接過,落座后打開一看,上面是皇長孫的字,寫的竟然是廖文元的一些信息,譬如私下喜歡用沉香,喜歡面食,不喜太甜的水果如荔枝櫻桃等。
李霽看完,抬眼注視皇長孫,說:“說說看。”
皇長孫說:“我聽廖寺卿家的孫兒說,今日是九叔邀請他來的。那么多家公子小姐,九叔就邀請了這一位,顯得他特殊。”
梅易站在內室的窗前,隔著一扇屏風和櫥柜架子,聽見李霽山泉般的嗓音,帶著點笑意:
“昨夜出宮時和廖寺卿同行了一段路,分開的時候隨口提及而已。”
皇長孫說:“哪怕是我多疑,九叔當真只是隨口相邀,可廖寺卿對九叔卻很感興趣。”
李霽挑眉,“哦?”
“他孫兒向我打探九叔私下的喜好習慣,雖然借口說想投其所好備禮感謝九叔的引薦,但九叔暴露在外的喜好已經足夠他準備一份周全的謝禮了,不是嗎?可他一個臣官家的孩子何必對九叔感興趣?多半是作為家中長輩的耳目嘴巴,就好比我也是想著為九叔分憂。”皇長孫靦腆地笑了笑,“若是能幫到九叔自然很好,若是無用功也無妨。”
李霽凝視皇長孫,笑著說:“阿崇有心了。有沒有用再說,反正多謝你。”
“九叔不必同我客氣,我有私心。”皇長孫說,“我想待九叔好,想讓九叔待我好。至于為什么,也是私心。”
李霽說:“阿崇請說。”
“私心在兩點:第一,我父親是個純良老實人,至少和兄弟們相比是這樣。皇爺爺喜歡他的純良寬和,卻又不甚滿意他的純良寬和,因此他是爭不過兄弟們的。九五至尊縱然尊貴,但責任重大,一張口一抬手便要決斷天下事,父親本就是承擔不來的。作為父親的兒子,我和娘親一樣,只希望他平平安安,我們一家人好好的。”皇長孫嘆氣,說出為難之處,“但父皇當不了儲君,二皇子府的命運就會從皇爺爺手中傳到下一個人手中,而我希望那個拿捏著二皇子府命數的是九叔。”
外頭的人都說李霽陰晴不定,難以琢磨,但皇長孫反而認為李霽的性子很好琢磨,就一點: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恩怨分明。
更要緊的是李霽決定的事情哪怕是昌安帝都未必能改變,他就是這般不為人所震懾、威脅、恐嚇的性子,來日不會被臣工和宮中娘娘們左右、做違心的事。
至于李霽的心,皇長孫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這段日子他們相處的那些點點滴滴。
“娘親曾對我說,皇爺爺根本沒有將父親放在儲君名單中,卻仍然對父親偶爾提點,是因為我。”皇長孫說。
“不錯。”李霽說,“我也這樣認為。”
兒子實在不行還有孫子,孫子雖小,但二皇子妃賢良淑德、聰慧端莊,并非野心勃勃渴望垂簾聽政之人,屆時只要選好輔政大臣,輔佐幼君也不是不可以。
“我比父親強,但天子年少,必然引起爭端。何況,”皇長孫搖頭,“我和師傅們識文斷字,誦讀書籍,但若將料理天下的文章放在我面前,我無從下手。”
李霽剝殼,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