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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錯。
了。
梅易肩背緊繃,在李霽收手時才緩緩放松,心中嘆息。
李霽察覺到梅易的身體反應,卻琢磨不清對方的心理活動,撇了撇嘴,有些無措。
半晌,梅易總算擱筆,卻是喚金錯進來,說:“把公文拿馬車上去,我隨后便來。”
這是要走的意思,金錯猶豫一瞬,下意識地看向李霽,李霽已經飛快地抬頭看向梅易,說:“你要冷暴|力我啊!”
梅易抬手,金錯立刻上前抱起一摞公文出去了,但沒走,站在廊上等里面的兩人決出勝負。
梅易冷靜地和李霽對視,說:“沒有這個打算?!?
“故意和我分|居害得我長夜漫漫獨守空床輾轉反側不敢入眠滿心憂愁掉眼淚都沒人擦——這不是冷暴力是什么?”李霽悲鳴。
“我只是想冷靜一下?!泵芬酌嗣铎V皺巴巴的臉,坦誠說,“般般,我很生氣,但我不想再對你說重話,也不想待你冷淡……但我很生氣?!?
生氣是最膚淺的說法,那些擔憂、后怕和憤怒交雜在一起,沖的梅易鼻酸眼花,心肝脾肺都要炸了。
李霽怔了怔,舍身取義般仰頭,“那、那你熱暴|力我泄憤吧!”
梅易笑了,盡管那笑容沒什么溫度。他說:“我不會重重地打你,但輕點打是獎勵你,你要我怎么辦?”
李霽吶吶地說:“你羞辱我,說得我很不純情。”
“我只是客觀評價?!泵芬着呐睦铎V的屁|股,“下去?!?
李霽絞緊腿,軟聲求道:“不分居好不好?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呢!我知道錯了,我認真反省,你不要不理我?!?
他的哭腔說來就來,睫毛一顫,眼睛一紅,已然變成全天下最可憐的人。
對付梅易,他的苦肉計顯然已經爐火純青。
梅易心知肚明,但這次沒有選擇中計。
梅易摸李霽柔軟的臉,仿佛摩挲一塊溫熱的暖玉,怕稍稍重一點便留下痕跡,但當指尖快要滑到下巴處那條血痕時,梅易抿了抿唇,抬眼和李霽對視,說:“我不會不理你?!?
“你都要和我分居了!”李霽悲從心來。
梅易凝視李霽委屈的臉,須臾,指尖忍不住地用力,一把掐住李霽的臉。
李霽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溜圓。
梅易不會還是氣不過,真的要打他吧!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湊上來,與他鼻尖相抵,梅易眼神深沉,正在掀風打浪、漩渦深深,語氣卻如水一般平和甚至稱得上溫柔。
“今晚再一起睡的話,我怕實在氣得失去理智,半夜睜眼把你弄死在床上啊,般般?!?
李霽打了個哆嗦,小聲說:“怎么弄死???”
梅易不語。
李霽商量,“可以制定安全詞嗎?”
“?”
李霽很貼心地說:“主要是我怕你把我弄死了,隔天又后悔?!?
梅易面無表情地看了李霽片刻,猛地把人抱起來,李霽驚呼一聲,梅易快步走到床旁,將他丟在床上,轉身便走。
“梅易!”
“我睡書房?!?
梅易快步出了寢室,反手關上門,折身去書房了。
金錯快步跟上,廊上值夜的長隨也立刻去拿被褥,書房里有張榻,把炕桌搬走和床查不多。
浮菱偷偷地趴在門上聽了聽,李霽在里頭安安靜靜的,沒發脾氣。
他心中難安,忍不住偷摸溜進去,湊到屏風前一探頭,李霽正大喇喇地躺在床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怎么辦?”浮菱問。
“冷靜吧?!崩铎V嘆氣,“我感覺我再扒拉著他,他要憋炸了?!?
浮菱覺得不可思議,“您竟然能忍耐住?”
李霽沒說話。
這對比尋常愛侶夫妻恩愛親密十倍百倍的鴛鴦的第一次正式吵鬧猶如這夜的暴雨,遽然而迅猛。
屋子里靜悄悄的,李霽趴在被子上,當真是長夜漫漫輾轉反側睡不著,這若是餅子攤,他這翻來覆去的次數都夠煎熟百來張大餅了。
隔壁的梅易同樣睡不著,說是靜靜,實則是怕再和李霽待在一塊兒,他會控制不住地對李霽行兇狠行徑。
他們親吻的時候,他也經常不甚溫柔,他便是這般不滿足于淺嘗輒止的貪心鬼,李霽也樂意承受,可那是帶著愛意的纏綿,與憤怒時的發泄全然不同,不可一道而論。
屋子里沒剩夜燈,室內漆黑,梅易看著墻頂,思緒已經飄到了隔壁,不知李霽有沒有偷偷嘟囔他兇,或是躲在被窩里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