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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迎!”艾爾忽然喊道。
解開時間印刻計時獸再次出現柔和的幽光,白天無法注意到的光亮帶著計時獸特有氣息。
圖蒙提剛剛從時間中醒來,然后從空中緩緩跌落,最終變為一團深褐色的絨毛小獸,順著山坡滾落了下來。
“我……我鎖住了他的時間,大約一小時之后,他就會醒來。”花迎有些喘息,他還是第一次在海藍星之外對付一位內心充滿了暴戾氣息的圖蒙提。
在圖蒙提沖出山壁之后,那股仇恨的氣息一起被花迎鎖住了,艾爾極力控制的理智仍舊保持著清醒,他彎下腰,將深褐色的圖蒙提撿了起來。
艾爾懷里渾身沾滿泥土的圖蒙提。很顯然,這不是艾亞,這是衛良所說的罪魁,他親眼從影像里見過的圖蒙提,但是……
艾爾轉身看向德雷,說道:“德雷,我可能需要一間審訊室。”
忽然,他面前這個黑發的家伙,雙眼緊閉的倒了下去。
計時獸解開時間印刻應該不會干擾任何的珍獸,哪怕是存在上萬年的龍,也不該受到任何的影響。德雷卻清楚看到花迎發尖溢出淺淡光芒的時候,覺得一陣頭痛。
就好像當初利用時間印刻強行偽裝成幼崽的時候一模一樣。
完了。德雷腦海里立刻浮現起最可怕的結果——時間是共通的,一旦有人撥動了那根弦,整個時間都會一起震動。
對于從來不愛深究時間印刻的奇妙,也沒有文字傳承的種族來說,德雷能在這一瞬間領悟到這句話的意思,已經是多年智慧凝聚而成的靈光一閃。
但是,沒有什么用處。
他的頭痛持續不斷的加劇,身為龍,他是第二次遇到如此可怕的狀態,那是時間在周圍不斷流逝的感覺,有一些代表加速的旋律被倒轉,而有一些代表停止的指針被撥動,混亂的時間空間之中,屬于他的印刻隨著時間震動,他會再次將隱藏的秘密暴露在艾爾面前,被迫回到幼崽的模樣。此時此刻,他想到的不是嗜睡癥也不是時間印刻帶來的痛苦,而是——
艾爾又要生氣了。
在漫長的黑暗與寂靜之后,德雷睜開了眼睛。他是站著的,而面前有一位年輕人正從遠處走來。
一個淺棕色短發,黑色眼睛的普通年輕人。
這是在一座德雷從未見過的花園,也許,說是花園不太準確,因為這片寬廣的草坪并沒有圍墻限定范圍,如果不是戒備著身前的人類,德雷肯定會仔細的打量這一片地方。
可惜,那個人的視線始終穿透了德雷,像是他不存在一樣向前慢慢走著,在與德雷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忽然喊道:“艾爾。”
這樣簡單的發音,德雷分辨起來沒有任何的困難,他詫異地轉過身去,見到了一顆巨大的樹木。
那是一顆望不到樹頂的巨木,在寬廣的草坪之中,因為它的存在,連天空都顯得低矮,整個空間都是為了它的存在,去掉了多余的東西。
在樹下,裸.露的褐色粗壯樹根后面,冒出一片小小的白色。
毛絨絨、幼小的、白色圖蒙提。
那是艾爾,卻是比德雷見過的幼崽模樣更加年幼的艾爾。
那雙淺棕色的眼睛清澈透亮的閃著淡淡的光芒,比琥珀更近似于淺金,他躲在暴露出地面的樹根后面,像是戒備這個人類一樣,擺出敵視的姿態。
“艾爾。”年輕人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像對孩子一般溫柔,“剛才是我語氣不好,但是,你不應該對狄那森動手,他只是一位弱小的靈狼。”
“嗷!”小小的白色毛團往后退兩步,拒絕年輕人的靠近。
這聲微弱的呼喚令德雷雙眼瞪大,那確實是艾爾發出的聲音,輕柔、無害,可愛之中帶著拒絕,仿佛一只奶貓亮出利爪宣告戰斗力一般毫無威脅。
事實上,淺棕色短發的年輕人也是這么認為的,他在艾爾努力后退時伸出雙手,不費吹灰之力就捉住了這只頑皮的圖蒙提。
艾爾發出持續不斷的嗷嗷聲,瞪著小短腿在年輕人的懷里打滾,看得德雷怒火沖上頭腦,猛地走了過去。
可惜,他碰不到艾爾一根毫毛。
對于年輕人來說,德雷伸出來準備奪走艾爾的手掌就像是一陣清風拂過。他無奈的看著圖蒙提在懷里耍賴,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艾爾的絨毛,從那顆帶著短毛的腦袋,一直順著背脊,摸到艾爾的尾巴。
這個換成德雷來做的動作,百分百會激怒那只白色的小獸,然而,德雷卻嫉妒地看到,艾爾在這個男人的懷抱里,嗷嗷叫著瞇起眼睛,甚至往他手上爬了爬,要求更多的撫摸。
艾爾很享受撫摸,年輕人不由自主的露出無奈的笑容,他的聲音很輕,拿出和幼崽溝通的妥協態度。他說:“我繼續幫你做搖籃好不好?”
“嗷。”輕柔的回應從小獸嘴里發出來,像一只小奶貓的聲音。
年輕人繼續撫摸著艾爾,那只白色的圖蒙提翻了翻身,然后,那只罪惡的手掌,就在德雷的面前大喇喇的摸上了艾爾粉紅的肚皮!
德雷氣炸了!這樣的場景對他來說簡直是靈魂折磨,他不管這算是誰的回憶,但他心里的憤怒與嫉妒只能瘋狂撫摸艾爾的絨毛才能安撫下來!
但是,艾爾對他的態度,再過一百年都不可能像對待這個年輕人一樣順從。
然后,德雷聽到了一聲輕笑。
那位隨意撫摸艾爾的勝利者,殘忍的將艾爾輕輕放在了地上,連小獸都瞪大淺棕色的眼睛,疑惑的看著他。
“圖蒙提的搖籃需要很多很多的樹枝,所以,我們先撿樹枝好不好?”
連續的兩個好不好都得到了艾爾嗷的同意。
于是德雷就直愣愣的滿懷一腔嫉妒,看著面前的和諧友好的景象,隨時都處于炸裂的狀態。
幼崽顯然是最活躍的,艾爾蹦噠著短腿奔跑在樹下,這片地方沒有一片樹葉,卻有很多細細碎碎的枝丫。
德雷看著艾爾跑到腳下,忍不住想幫他撿起一根樹枝,伸出手卻仍舊摸不到任何的物體。
而艾爾伸爪撥弄了一下地面的樹枝,輕松的將它銜了起來。
“晚上我們去給靈狼道歉。”年輕人看著艾爾的身影,這次說的不再是建議,“你向狄那森道歉,而我向他的父親道歉。”
這樣明確的分工,讓艾爾歡快地銜著樹枝跑回去的腳步停了下來,他躊躇猶豫的慢慢踱步,仰頭看向面前的男人。
那雙黑色的眼睛無比認真,一定要他點頭同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