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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是在一片虛無中睜開的眼睛.

被限時返場的空間斬劃開的口子已經(jīng)愈合了,但腰腹處仍舊泛著細密的麻痛感.神經(jīng)被牽扯著,勾連起一些不大美好的回憶.

有點糟心,但也只是有點.

他四下環(huán)視,只覺周身能量流動太過干凈——眼睛很清靜,但這正是問題所在.

"這么貼心的嗎?"五條悟的聲音里沾著幾分淺薄的笑意,"這么照顧傷殘人士?超感動的說."話雖如此,在他指尖躍動的赫卻沒有半點感動的意思.

被壓縮成了一個小點的能量輕靈地撞上遠處,而后便立即爆發(fā)出了與其體積極度不符的恐怖能量,直接這里的能量場攪得天翻地覆.

一力破十會,原先能騙一騙他的構建再無用武之地.五條悟輕漫地瞄準某只紅色的小鳥:"抓到你了."

"三."神色淡淡的男人唇似丹青.

"二."他勾唇輕笑,吐出了一個冰冷的字眼——比"一"更先到來的是摧枯拉朽的蒼。

偽裝褪去,雜亂無章的能量流動里出現(xiàn)了一個狼狽的少女。她抬起頭,被蒼擊中的半邊身體血肉模糊.

"「天道」好眼力,您可比那個卑鄙自私的廢物好得多."她忽然笑了一下,半面修羅半面佛的樣子活像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啊,好像有點太抬舉他了."

"誒，好沒意思."五條悟偏了偏頭,"費那么大力氣硬把別人'請'進來,就只是想說幾句客套話嗎?"他似笑非笑,紫色的光亮在掌心明明滅滅,"某位聰明又能干的小鳥女士應該不是這么想的."

好強.

少女不動聲色地虛了虛眼:只是小世界的力量就已經(jīng)是這種程度了嗎?....強得太不像話了吧。

"您誤會了,我并沒有惡意."她面不改色,仿佛先前謀算著給面前人使個大絆子的另有其人."我只是想給您看一點東西."

少女自稱芙蓉:"木末芙蓉花,山中發(fā)紅萼的芙蓉."

血淋淋的傷口很快愈合,紅發(fā)的少女面孔清麗,背對著奇點坍塌時巨大的光芒:"您想不想看一看,世界的最初?"不等他回答,她便打了個響指。

"世界"最原本的樣子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混沌未分天地變,茫茫渺渺無人現(xiàn).

比掌管宇宙的"神明"更先出現(xiàn)的,是最為純粹的「法則」的化身--「天道」.

宇宙的大爆炸讓"空間"和"時間"這兩個最為基本的概念得以創(chuàng)生,一些小世界以此為錨點自行衍化出萬事萬物運行的規(guī)則.另一些沒有完整規(guī)則的，則選擇將"氣運之子"作為世界的支柱。

五條悟神情平靜,像是某種亙古的存在,冷眼旁觀著滄海桑田.

人類的出現(xiàn)是在許久許久之后,他們漫長而渺小的歷史創(chuàng)造出了"信仰",這比洪荒時期更為蓬勃和強大的能量并不純粹,摻雜著人類這一群體的私心.所以由人類的信仰創(chuàng)造的"神明"睜開眼時,擁有的是人的相貌.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在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神明將自己一分為二,一方曰"明",一方曰"暗".

"明掌管'創(chuàng)造'的職責,暗掌管'毀滅'."少女音色清亮.

"明創(chuàng)造了各小世界的"世界意識'."芙蓉揮了揮手,為他跳過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jié),"小世界內(nèi)的人們大多信仰明而畏懼暗."

芙蓉用手揩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血液,發(fā)現(xiàn)并擦不干凈后便無所謂地收了手:"他們原本維持著平衡."

"直至您誕生."

既使是神明,生命也有走向終結的時候。

"天道選擇了您，要您去結束他們."生來便擔負著這一使命的孩子勾出了兩個完全不同的觀點:創(chuàng)造的神明選擇順從,而另一位不愿.

爭論演化為了爭斗,恐懼輕易地吞噬了信仰.

"這是天道殘忍的把戲."芙蓉聲音淡淡,一種難以言說的冷漠在她臉上顯現(xiàn)."這對同根同源的手足注定要自相殘殺."

暗吞噬了明,可是祂無法完全地控制一切.

祂并不能掌控兩種力量,所以平衡被打破了——"一些小世界脫了軌."不應出現(xiàn)的人出現(xiàn),不應發(fā)生的事發(fā)生,世界意識選擇的"氣運之子"不再按照原來的劇本繼續(xù).

"氣運之子"是世界意識的寵兒,是生來便注定會收獲一切美好的情感，在最高位受萬人擁簇,將那方小世界推向新的臺階的存在。可隨著平衡的打破,脫離了天道約束的世界開始排斥"世界意識"了——自行衍化而出的規(guī)則同樣孕育出了自己的意識.

"祂將一些小世界的凈土抽出，調度那些原本應該安息的魂靈，去收服異常的小世界."她將「大千世界」運行的原理告知.

顯然,這番話七真三假——不,嚴格來說,她并未說謊,只是隱瞞了一些信息。五條悟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她一眼。

好狡滑的小鳥.

旁的姑且不談,單單這個所謂的運行原理就已經(jīng)漏洞百出.從五條悟本人的"游戲體驗"來看,"大千世界」創(chuàng)造的初衷不可能如此和平。玩家們做的事與其說是"收服",不如說是"摧毀".

規(guī)則意識也好,世界意識也罷,名字叫"暗"的"神明"誰都沒想留。祂更原意將二者全部推翻，再安插一個自己的"意識".

"恐懼"中誕生的"神明"?

五條悟輕輕笑了兩聲，那很巧了,專業(yè)剛好對口.

第52章 破局

第五十一章伯爵的宴會(20) 破局

陰風怒號,濁浪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