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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時不時頻閃的雪花從視野中淡出,江云發覺自己正處在一個純白的空間內,目之所及僅有一條自下而上,斜斜逆流的溪水,泉聲涓涓.
"你從何處來?"突然出現的藍色眼睛直勾勾的與他四目相對,"倒懸"在半空的人已是少年模樣.
不,他想,不能說是倒懸,準確來講是"錯位".
"小星,這是什么地方?"江云環視四周,開口問道.
天旋地轉,正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星耀日一身素凈的麻布衣衫,黑發及耳,薄玉似的少年人.
"四空境,"星耀日揮了揮手,"是我以前替自己留的一條退路."
漂浮在空中的溪流首尾相銜成環,將兩人包圍在內,一棵枝繁葉茂的銀杏樹憑空出現,江云的身體自行盤膝.
溪水取得一股,化作兩盞清茶.
"這里不受任何約束."身下多了綠地,面前多了棋桌.
星耀日端起茶盞,輕輕啜飲了一口,眼瞼微抬,那紫色的刺青便從江云身上剝離,彌散成一縷輕煙消散.
江云頓覺周身一輕,面色不由自主的放緩:"謝謝,但我還有急事,恐怕不能再留了."話落他便要起身,卻被星耀日叫住.
"慢著."手上的茶盞懸在空中,星輝日不咸不淡的開口,"你知道那位在哪嗎?"江云的動作停了.
眉眼精致的少年人像一尊神龕中供奉的玉像,不帶一絲情緒的說,"何況,你就是找到他了,又有什么用?"
你幫不到他.
江云面不改色:"你什么意思?"身側的拳頭握得更緊.
那雙輪廓與五條悟有八九分像的藍眼睛抬起,遠超他稚嫩外表的滄桑歲月流轉其中:"你為什么要去找他?"
"我說了,你會幫我嗎?"江云深紫色的眼睛緊追他的視線,星耀日不置可否.他將面前的茶一飲而盡,清醒而堅定的說:"我要帶他走."
我要把老師帶出來.江云一字一頓.
銀杏葉蕭蕭落下,為樹下的人鍍了一層金身,星耀日搖了搖頭:"你做不到的."他用一種極憐憫的眼神看著江云,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送上處刑臺的死囚.
"他正走向即定的終末,沒有人能讓他目標偏移.他將與不可言說的存在一戰,而后取代祂、成為祂,充當命運不可或缺的一枚齒輪."星耀日的神情堪稱涼薄:"這就是他的宿命."
他生來便注定會贏得一場一無所有的大獲全勝.
沉默.
"……五條老師,他知道自己有這樣的'宿命'嗎?"江云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星耀日,沒有了笑意修飾的五官狠戾又冷峻.
"我不信你說的宿命論."
充當命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沒有人能讓他目標偏移?簡直荒唐.
海量的信息在腦中飛快的閃過,江云抵著自己的太陽穴,竟止不住的想笑:"你們把老師當什么了?"他單手將棋桌掀翻,或黑或白的棋子落了一地.
星耀日不發一言,他只是端著茶盞,平靜的看著江云,看著他的一意孤行.
"老師不可能按著你們的劇本來的."捂得半熱的硬幣出現在江云的指尖,他無師自通的進行了反向定位,"告辭."
江云消失在了純白的顏色里,將一切恢度如初后,星耀日輕輕嘆了一口氣:"罷了,那位既連'神格’都給了你……"
"'星耀日'因你而生,我已給過你一條生路,兩不相欠."星耀日碰了碰逆流的溪水,飄然遠去.
「地獄城.城主府」
喜婆子一哄作鳥獸散,慘白著臉趕來的管家冷汗直冒,畢恭畢敬的將五條悟迎進連根蠟燭都不舍得點的"婚房"之后就腳底抹油逃之夭夭,那樣子活像是他們城主大人娶了個史前巨獸回來.
[啥意思啊,我們老五長很難看嗎?跑得比狗還快的沒品家伙!]
彈幕里清一色都是這般指指點點的聲音,間或刷新的"...你們是一點主播的問題都不找嗎?"很快就石沉大海了.五條悟吹吹茶杯里的大棗參茶,相當自然的加入了隊伍.
"就是嘛,我可是超級大帥哥,"五老師模仿道,"沒品的東西."
[就...好爽哦...(羞澀)主包再罵我一次]
[是的是的!小五你帥帥嘟~]
[誰懂,那句"我和你們城主成秦晉之好",超級有壓迫感,而且一點也不裝,帥帥的很安心]
[有種馬上要給婆婆一個下威的感覺(深沉)]
[ber,婆婆死了怎么辦?]
[挖出來(無情)]
彈幕嘻嘻哈哈的言論讓他勾了勾唇角.
雖然把她老人家的墳刨開不失為一種好主意,但是呢——五條悟坐在紅木的雕花圓凳上,一心二用的想——從實際來看,這墳只怕是還沒來得及修.